“我是车站卖东西的贩子。”
d先生状似恍然,微抬了下颌,礼貌道“我在等人,对方还没来。趁着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东西想向我推销或许我用得上。”
实在是妥帖的话语。
即便对待莽撞的陌生人,也保持了尊敬。
木桩鸟指尖深陷手心,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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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人,和他隔着千万距离,透过网线想象的d先生,一模一样的好。
木桩鸟颤抖着手指,翻遍全身找了又找,最终寂静无声,从口袋深处抠出一枚勋章。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完好无缺的东西。
“我有一枚勋章我想卖了它,很便宜,只要十块钱,不您随便开个价吧。”
d先生眼眸低垂“这是你自己的勋章吗”
“对”
“为什么要卖给我”
木桩鸟轻轻说“因为上面有金子。”
战士勋章上的金子,光辉闪耀,代表着军人们不朽的品格。虽然那份荣耀已经久远地留在过去,无法挽回,可这枚勋章依旧闪亮。
只有它,能一星半点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d先生似乎在思索“这样吗”
木桩鸟没有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只是僵硬地伸着手,不知所措。他站在街边低声下气地请求对方买下勋章,已经吸引了路人奇怪的目光,那些人看得他满脸羞耻,眼里的苦泪将掉却不敢掉。
身为战士,卖掉勋章和卖身其实没有区别
都是丢掉尊严。
可当木桩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d先生,似乎又从那双无神的眼里,看到了尊敬。
这时,d先生忽然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一切贡献。”
一滴热泪控制不住地砸在d先生青筋纵布的手背上。
那位老兵,操着被战争磨损到沙哑的嗓音,慌张着说“雨、雨下得真大,不是吗”
那时的木桩鸟并不知道,d先生曾无数次午夜梦回,痛恨自己的漠然。
抓住断腿鹰隼的翅膀,揽进怀里,有那么难吗
郁沉反复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