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刘寇言眼睑下的雀斑格外明显。总有人问他是不是晒伤了,刘寇言每次都会解释这是天生的雀斑,他爸也有。
原枝见过刘寇言他爸年轻时候的照片,确实也有雀斑,而且比刘寇言还多,额头上也有。
不过除去这一层雀斑,就只是个笑得很爽朗的人。
刘寇言三十多岁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原枝想。
原枝家离学校不远,也就隔了三条马路。
在原枝想象他和刘寇言三十多岁时会以什么样的面貌相遇时,他们骑到了社区大门口。
两个人在门卫亭前停下。
“先找阿姨还是直接去你家啊。”刘寇言问。
原枝想了想,他现在回去家里也没人,就说“先跟我妈说一声吧。”
刘寇言点头说“行。”
于是两个绕着社区又骑了半圈。
他们的社区是老校区,整条街道自然不如新造的工整,自行车在锈红的砖上骑行时车轮会一抖一抖的,震的他们俩差点晕车。
最后终于来到后门口。
后门口有一排的店铺,最大的店铺也才七十平方,他们在一家大约二十平方的小卖部门口前停下。
这便是原枝家在经营的小卖部。
5尬聊,未免有些太尬了。
这家小卖部前挂着两块腊肉,长得高的客人一来,抬头就能跟它们亲密接触。
原枝停好车,还没走到摆放棒冰的冰柜前,就先喊“妈我回来了。”
隔壁卖鸭货的潘阿姨听见了,拖着胖胖的身体走出来帮原枝接着喊“呀原明珍,你儿子回来了啊人呢”
小卖部的深处传来回应“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聋”
“瞧瞧你妈这嗓子,真亮哦,”潘阿姨转身打量原枝和刘寇言,笑眯眯地询问起来,“好久不见了啊,上高二啦这么早放学。”
“是啊是啊,”原枝怕刘寇言跟陌生人讲话会尴尬,下意识把他拉到身后,“好久不见了啊潘阿姨,身体好点了吗。”
“是说啊,之前去医院住院去了嘛,”潘阿姨用小南山话开始聊起来,“诶呦,现在还得吃药,没好呢。”
原枝说方言不大熟练,基本几个字一个方言,蹩脚的很,于是用普通话回答“有些病就是得一直吃药,没办法的。”
就在他们尬聊的时候,原明珍从小卖部里面出来了。
她穿着紫色的长袖上衣,双手套着紫色的袖套,裤子是家里穿的那条黑色睡裤。
两柳头发挂下来,她又捋上去。
她一来,先掂量原枝的书包,啧啧嘴“刚刚在给你爷爷铺被子呢。霍,都是新书啊。”
“高二嘛,书肯定多。”潘阿姨顺利地接茬。
“行了你回去卖货吧,”原明珍指着潘阿姨身后,用方言讲话,“你看都有客人来了。”
“喔唷,喔唷。”潘阿姨急急忙忙跑回去了,“你们要哪个我给你们拿”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放学了”原明珍看到原枝身后的刘寇言,语气瞬间慈爱,拉住刘寇言的手臂上下打量,“诶唷,小言来了啊让阿姨看看,哟,感觉又长高了啊。”
刘寇言毕恭毕敬地打招呼“阿姨好。”
“诶呦看看你们这一头的汗啊,”原明珍摸了一把刘寇言的额头,擦在原枝的肩膀上,“待会回家,都先去洗个澡,衣服跟以前一样放篮子里就行了,知道吗。”
两个高中生哪敢不从,乖乖点头。
“中饭的话,家里还有点面和一些咸菜,让原枝烧两碗吃,”原明珍笑眯眯地问刘寇言,“小言啊,你晚上要想吃什么啊跟阿姨说说,等你叔叔来了,阿姨去做。”
“他喉咙痛,别烧辣的就行了。”原枝帮刘寇言回答。
原明珍脸色一变,关切地问“喉咙痛啊怎么回事啊要不要阿姨给你泡点东西啊”
“不用,千万别,”刘寇言连忙摆手,拿出自己的水瓶,“我妈给我准备了,我还没喝完。”
“哦那就好,”原明珍放心了,又指挥自己儿子,“待会吃完饭,帮我把四季豆掰了。”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原枝推着刘寇言去骑车,“我们走吧。”
原明珍仍旧不放心,冲他们俩喊“别一回家就玩手机啊,少玩手机少玩电脑啊”
“行,知道啦,妈你回去吧。”原枝敷衍地挥挥手,解开车锁,跨上车。
确定原明珍回店里后,他招呼刘寇言凑过来,在刘寇言的耳边说“其实你要来我们家过夜,最开心的应该是我妈。”
他们家除了原明珍都是音痴,原明珍又热爱唱歌,于是会民乐的刘寇言成了她的忘年交。
每逢他说要带同学来,她都会问是不是刘寇言。只有刘寇言在的时候,她才能找着人聊戏曲,解个闷。
所以最开心的应该是原明珍。
刘寇言听他说完后笑了。
“那我挺开心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