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乐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往登闻鼓院走。
鼓院离皇宫不远,只要敲鼓,就必须有人受理,若是来得及,今日应当就能进宫
余心乐心里想着这些,刘小武在一旁担忧道“少爷,稍后还是我去敲吧,哪能真让您挨板子”
“哼。”余心乐摇头。“我余心乐从来不是懦夫”
“这是要挨板子的大事”刘小武与其他护卫兄弟一样,一方面觉得他们少爷是真汉子非常骄傲、激动却也实在担心这一百板子,刘小武急道,“像我这样,挨一百板子跟白打似的,您却不可啊老爷夫人怎么办”
“我也是学过功夫的,我这身板可不弱再说,我荷包里还有人参片呢,打的时候含几片”
就那人参抵个屁用啊
刘小武还要劝,马车却突然停下。
余心乐立即撩了帘子“怎么回事咦,小胡大人”
小胡朝他拱手,说道“余少爷,我方才急急回宫向上峰汇报此事,上峰已是将此事告知陛下”
“当真”余心乐眼睛亮起来,“陛下如何说”
“陛下说您不用敲鼓,可以直接带人进宫”
“太好了”刘小武他们首先松了口气。
余心乐也没想到竟会如此,本来他还在心里骂狗皇帝来着,皇城脚下发生这种事也不管,还要娶程家大小姐做皇后,瞎了狗眼的狗皇帝
这会儿他觉得,狗皇帝还算是个人吧。
这才登基一个月呢,这事要怪,也该怪前头那个皇帝才是。
小胡这一天被吓得,身上衣服已经湿了又干,干了继续湿的好几次,见这位少爷没有再闹着非要去敲鼓挨板子,终于吐出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余少爷,我带你们进宫”
“好”
余心乐又不是傻子,谁也不是天生就爱被打板子不是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怵,毕竟从小到大也没被打过,万一打死怎么办只是那会儿大话已经喊出去,他作为男子汉,怎能临阵脱逃
如今也算皆大欢喜。
他相信,这位还算是人的狗皇帝应当会认真审理此案
因为上次进宫的经验,那谁还带他参观过的缘故,余心乐知道这次进宫还是由东华门进,在门口等待他的竟然还是那位谢副使。
余心乐挺高兴的,主动要求下马车,他一跳一跳地跳到谢副使面前,笑道“谢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这回余心乐虽然暂时没法好好走路,面色、气色都很好,不再是上回吓坏的模样,谢副使笑着也朝他拱手“多日不见,余少爷风采依旧陛下派我来接你。”
“多谢那咱们就走吧”
余心乐说着就要开始跳。
谢副使实在是看不下去,劝了又劝,好不容易把余心乐劝回马车上继续坐着。
还是到宝华门,他们再次下车,余心乐脚受伤,走得比较慢,晚了一刻钟才到,这一刻钟于赵酀而言,当真是度息如年。
待到余心乐人终于到了,见他是一瘸一拐被人扶着走进来的,一看便知是腿脚受了伤,赵酀忍不住伸手扶住额头,头疼。
邓容悄悄瞥他,自觉往一边退退,力求离他远些。
底下,余心乐已经跟着谢副使一同行礼,他还是挺紧张的,这里据说是平常百官们上朝的大庆殿,走进来就能感受到数百年累积的威严,他也不敢多看,更不敢抬头,哪怕他非常好奇皇帝到底长得什么样儿。
任何人都不能直视圣颜,他也只敢用余光往上看,看到一片明黄,其他的就什么也看不到。
赵酀暗自深吸口气,朝身边的大太监示意,太监立即道“起”
谢副使起身,没忘扶起余心乐,余心乐起身后,依旧双眼朝下看,谢副使站在他身边,禀报道“陛下,属下已将余少爷带到,余少爷带来的人证、物证,皆在殿外。”
赵酀此时不好说话,便由那太监替他道“余少爷要告谁,又为何要告,且将事情一一道来”
“是”
余心乐是真心担心那些孩子,此时也顾不上紧张,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打好腹稿,闻言立即开始讲他的见闻与发现“他们身为善堂的负责人,竟用鞭子肆意鞭打稚童那几人身为京兆府衙的侍卫,竟是问也不问,就要捆我且这善堂存在已久,来的路上,这名向我求救的孩童告诉我,他来到善堂两年,每天都是如此
“为何两年里,就没有一人发觉不对为何这两年里,那些侍卫不来我一来,发觉不对,他们便立即来了同样是这名孩童告诉我,去年,他们中间有个孩子因为没有按时搓完那些药丸,活活被打死,还有几人为了试药,更是直接被毒死”
余心乐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大,他本就穿着红衣,人好像都要燃烧起来一样,满身怒火,赵酀也是头一回听说此事,本也已听进去,眉头紧皱,再见余心乐这般,怕他一口气上不来,不由再伸手扶额,他又朝大太监示意。
那名太监拿了杯茶,走到下面递给余心乐“余少爷且喝口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