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爬起来,手去扶桌子,痛得高呼,眼见又要倒在地上。
赵酀无奈,他只好上前扶住余心乐,将他扶到椅子坐下。
余心乐一直用眼神示意地上那袋包子,赵酀也只好拎起袋子,拿了个包子递到他嘴边。
余心乐立马笑逐颜开,嘴角翘得高高的,张口就是一大口。
赵酀看在眼中只觉好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哄得很,若自己真是个土匪,这孩子可如何是好
余心乐吃得嘴巴鼓鼓的,一连吃了两个肉包子,见他没有喊停,赵酀就继续喂,吃到第三个时,余心乐的速度放慢,不悦道“这个包子是咸的,不好吃。”
赵酀便收回手,余心乐大惊“你干吗”
赵酀也纳闷,不是说不吃了
“我还饿呢”
赵酀只好再伸手上前,余心乐小小吃了口,又叹气“不好吃,我喜欢吃甜甜的肉包子,我们平江府的包子是甜甜的,锡州的更甜,都挺好吃。”
听这意思,就是不吃了
赵酀再收回手。
余心乐不高兴地鼓起嘴巴,闷闷不乐地侧过脸,好似在生闷气。
赵酀会读书,会练武,会玩弄人心,还会杀人,却实在不知道如何弄懂这个小少年,赵酀略等片刻,见余心乐还是没反应,他当然不会哄人,他也就索性放下袋子,说道“那我走了,这袋中还有包子,你饿了便吃,吃饱了你便自行离去罢。”
赵酀自觉交代得还挺完整,转身便欲走,也没有与余心乐打招呼。
他们本就不过萍水相逢而已,此生再无见面的必要。
他走得迅速,然而身后的声音更迅速。
还没到卧房门口,余心乐的哭声接踵而至,他的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去,余心乐坐在那里哭得直抽抽,差点喘不过气,赵酀惊吓之下,走回去,弯腰帮他轻拍后背,非常不解“为何又哭”
余心乐避开脸,本不想被人看到这狼狈模样,一听这个“又”字。
他转过脸,怒视“我很少哭的我才没有又哭”
“”赵酀只好认同地点点头。
余心乐却更生气“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我是被你连累的我又不是笨蛋,我想明白了,明明是有人追杀你们,你们也不过是顺便带我走罢了本来我只是打算让你们带我甩开我的仇人,事后我还想雇佣你们,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也很佩服你们
“结果呢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我还被颠得差点晕过去,我看到你们杀人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连遗书都写了现如今手上满是伤
“你这个始作俑者,就想拍拍手走人我怎么办我是外乡人我又不认识路我还在被人围追呢我上哪里找我爹娘”
赵酀也是叹为观止,没有想到少年这样能说,但他也实在是无能无力,他并不善于应对这样的“胡搅蛮缠”。
他只好沉默地站在那里。
余心乐一气说完,总结般地哭道“你怎么能这样无情无义啊”
赵酀头更疼,下意识地,他就说了句“对不住。”
这也是他生平头一回说这句话,实在是被闹腾得头疼,只要能让对方闭嘴,道个歉也不算什么。
余心乐听了这句,似乎好过许多,还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他。
赵酀心道这样便好了吧
他开口“那我走了。”
余心乐简直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要走他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怎么办啊他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爹娘是会来找他没错,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万一在这之前,他就被王家人先找到呢
他更不敢独自出去,他怕自己还没找到爹娘,就会撞上王家人。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酀的身影逐渐不见,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他怎么就这样倒霉呢
反正这里就他一个人,他伏到桌子上生气,手握成拳头捶了捶桌子,却又碰到伤口,他“嘶”着还不曾有所反应,手已被攥住,他吓了一跳,立马直起身子,却是那土匪去而复返。
他呆愣“呃”
赵酀也很无奈,不知为何,一旦离开此处,余心乐委屈巴巴的泪脸就始终在他眼前晃,叫他很有负罪感。
不知不觉,他便又回来了。
看着少年呆滞的面庞,赵酀心道,也罢,那就跟着余家的船回京吧,本来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如此看来,也是天意如此,叫他总也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