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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黎南洲的那刻,明教宗本来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意
“陛下的人破门而入,直接将圣令正封、神籍刻录的教宗抓到此处、严刑拷打这是要和圣教撕破脸的意思吗不知您到时候准备怎么交待此事呢跟国师、跟圣教跟朝廷”
他这一番话已完全跟九教宗明章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作为一个众所众知出身优越的教宗,明章从小就在登云观有着超凡地位。
在卫今扶未显露头角时,明章一向被看作圣教隐形的继承人,就连皇帝刚登基的那几年,在外人看来新帝的重要性比之明章尚有不及。
只是明章自己的性情从来表现得潇洒天真,比起位高权重的教宗,他倒更像个风花雪月里浸淫的公子哥儿,对权势名利更是视如浮云,从不走心。
哪怕是后来入观、行事偏激,却以极快的速度崭露头角,渐渐把明章全方位比下去的卫今扶,九教宗好像都发自内心地将人看作密友。
皇帝先前说这人是卫今扶的青梅竹马,虽然有点不怀好意,却也不是胡言乱语。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不管是他还是卫今扶,都大大看走了眼,没看出明教宗一直以来都披着羊皮
但黎南洲对这人又没感情。他也不在乎明章是假天真还是真心机
“你一定要朕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皇帝一个眼神瞥过去,刑拷的人会意,立时便把手中勒着囚犯的粗绳收得更紧。
明章忍不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旁的还都能假装,他却装不了这娇生惯养出来的一身细嫩肉皮。此时吃痛,刑架上的人眨眼速度都快了些许
“是了。皇帝陛下如今大权在握,这等小事自然不用我来关心。况什么圣教、什么国师,恐怕早都被卫今扶拿在手中,同陛下沆瀣一气。”
剧痛之下,明章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
那是鲜明到难以错认的兴奋与恨意。
“你是为国师之位,才自甘堕落到同圣婴教勾连”黎南洲淡淡问了一句。
这是个极其无聊,且根本说不通的理由。
但很显然他并不真正关心明章如此行事的原因。皇帝这时几乎满心满脑子都被不知所踪的猫崽填满,而人犯一连几句话都是没有主题的胡乱发泄。这让他对明章再没了一点耐心
“你要没什么正经事说,朕也没空陪你闲聊下去。圣教的事向来跟朝廷没关系,”皇帝随口说着没人相信的场面话
“你要临死前想找人聊天,也该喊卫今扶来陪你。”
说完这句话,皇帝转身欲走。
背后被粗绳勒着的男人却突然大笑起来“谁稀罕什么圣教”明章双目充血,神情变得恍惚且诡异。
可能是听到了卫今扶的名字,可能是临死前的恐惧已远超过他先前以为的程度,让九教宗再也卖不了关子,忍不住要和盘托出心里的秘密
“皇帝陛下黎南洲好一个姓黎的狗东西”明章咽了口唾沫“我是要死了,可是我死以后,也会带走你们这些人的性命”
随着这句恶意的宣誓,某种宏大的振奋渐渐自囚犯眸底升起。
但皇帝只是面色冰冷地侧身瞥了他一眼“就凭你”
放在往日,明章未必听不出来这是在激他。
可在当下的时刻,这个将死之人已经失去了理智,而他不再甘心叫别人无知无觉地等来死亡,自己却始终浸淫着这样巨大的痛苦跟恐惧。
“就凭我就凭我”人犯喉咙里呵呵地笑出声来“就凭我当然不行。自然还要靠我那被你父祖害死的先辈在此地留给后人们的好东西”
听到这里,皇帝终于眉梢微动。
“你跟你不是明檐道的儿子。”黎南洲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跟百年前的祈风教有关系”
话一出口,黎南洲便知道自己切到了正题。因为刑架上的人突然就不动了明章瞪大眼睛,死死盯住了他,连一直以来的剧烈颤动都不知不觉暂停
“是呀,陛下。那明檐道又哪里配做我爹不过是我家一早死的世仆而已。”九教宗唇边慢慢绽出了个极温柔的笑来
“黎南洲,你知不知道,你的先祖哀帝曾亲口许诺我袁氏先人这大梁江山,有我袁氏半壁。”
然说完这句话,那囚犯的神情又很快转为阴森“可是你的父祖非但违背诺言,还屠我全族,这些年里,哪怕捕风捉影都要找到所有袁家人的下落,连不满三岁的幼儿都要杀尽。”明道的神情越来越恐怖,连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的父皇待你很好吧,陛下。黎南越说你们的父亲只爱你。这多么感人啊,舐犊情深,父子天伦可黎靖轲却下令把我的父亲从米缸里拖出来杀死,又要了我还在喝奶那幼妹的性命。”
可他父亲已算是袁家旁系中的旁系。
要不是他从出生起就被隐去存在的痕迹,叫明檐道替换成了他夫人生下的死婴,就连明章也逃不过去。
明章从极年幼的时候就被明檐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