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月开口。
耳边拂过的温厚嗓音,与朝宛想象的别无二致,却因为过于亲密的距离,险些吹红她的耳廓。
朝宛抿了一下唇,心如鼓噪,无措地顺着剧本向下看。
影的处境,也刚好和她大差不离。
面前忽地伸来了一只苍白纤弱的手。新君竟甘愿屈尊俯身过来,将她扶起。
影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心如擂鼓,触及含云手掌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像是融化在这一汪春泽里。
她站起身,因为欣喜,眼神显得愣愣的,始终无法从含云脸庞上移开。
“谢君上。”她声音甚至带了一丝极细微的颤。
为了掩饰几乎从心间喷薄而出的悸动。
含云笑意愈深,徐徐抬手。
身后顿时涌来鱼贯女侍,手举托盘,其上盛着大将军玉印与兵符,系着显眼红绸。
季檀月搂住朝宛,看剧本,读
“素闻卿中正宣德、明恩守节。今特封护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即日镇守芸京。”
声音一如既往轻柔,夹杂勉励言辞。
但没有人知道,叛军临城,含云只拿影当成垂死挣扎的挡箭牌,将她不日抛至必死之局中。
就连影也不知道。
朝宛心中失落,将剧本继续看下去。
影没有将种种令人眼红的封赏听进耳中,更忽视了朝中众臣的庆贺声。
她只是跪在含云脚下,将额抵在地面,像条忠心的犬。
含云颁旨后即离殿而去,而影始终没有起身。
“臣领旨,谢主隆恩。”
她成了含云的大将军,所以,就算把这条命舍出去,她也会护好长公主的江山。
到这里,这一镜就结束了。
谁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回复“没关系的。”
朝宛忙埋头看剧本,以为是自己遗漏了含云的台词。
可看来看去,也没找到这句话。
季檀月圈住她,忽然,伸手把剧本合上。
“所以,作为回报,小侍卫今晚要陪长公主睡觉。”
朝宛霎时反应过来。
之前的根本就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季檀月又在逗她。
她羞愤垂头,“不可以,季老师不是说好只”
只对戏的吗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季檀月带进了怀中,拥着斜躺在了床上。
修长手臂够来柜子上的遥控器,啪嗒一下,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四角的柔光小夜灯。
“这样抱着你,也可以继续对戏。”女人柔声答,
朝宛张唇,还想反驳,但后颈早就被湿软双唇蹭过,激起战栗感。
“季老师,你”双眼蒙上雾气。
心中委屈不已。
季檀月都这么累了,还想着要欺负她,明明这次该轮到她了。
耳边忽然回荡起白天在片场,摄影小哥的那句话。
请把季老师亲到下不来床。
越想越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宛在女人怀中翻了个身,按住刚才在她腰间不断作乱的手臂,试图将季檀月压到下面。
女人今晚精神不佳,或许也是没有存心反抗的原因,竟真让朝宛成功了。
可身处居高临下的视角,朝宛反而有些无措。
脸颊很快浮上一层淡淡粉意。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季檀月这么弱势的姿态,凤眸低垂,让人忍不住怜惜。
正当下定决心,要履行那个“亲到下不来床”的承诺时,唇忽然抵上一截指节。
“朝宛,不是说今晚只对戏吗”季檀月面容隐在朦胧夜灯中,现出几分柔软。
朝宛猛然惊醒,窘羞直起身子。
她都在做什么,刚才又在想些什么。
正内疚的工夫,腰身忽地被揽紧。
视野再度颠倒,蒙上房间里略显黯淡的天花板。
“所以,我们就再对一次那种戏。”季檀月贴在她耳边,亲昵拥吻。
滚烫的吻落下来。
朝宛被亲得没了力气,连呼吸都漂浮发烫,哽咽哼出声
“骗子。”
分明那种戏码今天已经拍完了。
可是她都反驳不了,因为的确算是剧本中明明白白写出来的剧情,也算对戏。
“我是骗子没错,但,承不承认你是小笨蛋”季檀月蹭过她哭红的鼻尖,柔声问。
连刚才的骗术都能上钩,朝宛愣愣坐在她身上的内疚样子,乖得她心痒。
来不及回答,话音已经全被堵住。
朝宛揪住被褥,沉在花香浓郁的软枕里,被搅弄得哽咽抽噎,视野虚晃成融化的奶油。
现在想来,自带枕头,完全是蓄谋已久。
而且,女人的体温似乎从之前的某一天开始就热起来了。
分明前世初遇时,手还像块冰,现在却几乎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