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神经敏感,恶狠狠抬头,正要龇牙,才发现明煜在看地面上的狼藉。
刚刚一场混乱,妖怪们不注意,地面上洒落不少果壳果皮之类的垃圾。
小怪兽尴尬地将龇牙演变成打哈欠,大脑袋垂着,时不时看手腕上的红线,还在,她心底重新变得踏实。
明煜起身忙碌,本是要奔着墙角的工具去的,不知为何,脚步越走越歪。
“砰”
闷响声吓得山冕差点从树上滚下来。
“怎么了,怎么啦”
明煜呆立在廊柱前,经过撞击的额头明显泛红,与他冷白肤色对比,即便是模糊夜色之中看去,也是相当明显。
犹如着墨时不小心手抖,在完美画幅上晕开一块淡红。
“嗷”
戴繁星有点担心,明煜竟然走着走着就撞柱子。
他没喝酒啊。
她蹦下竹床,正要去看个究竟,明煜忽然发出懊恼的唉声,随后猛地下蹲,手掌压进发根,猛力揉搓几下。
小怪兽被他急促的举动吓一跳,正要上前探寻,明煜忽然起身。
他微微侧头,明亮月色染亮那张完美侧颜。
戴繁星惊诧不已,明煜的脸好红啊。
明煜也似有所觉,仓皇撇过头去,匆匆走到院角拿清扫工具,埋着头,一心打扫庭院卫生。
看起来倒是挺专注的,只要不去注意他通红的耳朵的话。
午夜一过,姻缘红线随着隐没在浓云后的明月一同消失。
戴繁星心头发慌,缠在廊柱上的山冕忽而仰头感叹,“庚申日结束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另一个头“等多久。”
它垂头看小妖怪,“你的姻缘红线看不到啦,要等到下个庚申日。”
“下个庚申日。”
戴繁星心口一松。
原来不是消失,而是看不到而已。
姻缘红线消失之后,明煜的行为才稍稍正常了那么一点。
然而脖子到脸颊,仍是犹如受到高温蒸煮,戴繁星只是稍稍靠近,就能感受到从他身上爆发出的惊人热量。
连闷热空气都远比不上。
按照往常习惯,明煜在睡前要刷洗小怪兽,将她身上的软鳞刷得干净闪亮。
可是他动作忽然变生疏,烧水时甚至不记得将壶内的水注满。
小怪兽无奈叹气,跟在他身边嗷呜提醒。
明煜的视线没有旁落,限定在眼前的方寸空间内,不似木讷,倒像是在刻意躲避。
给小怪兽洗澡时,肌肉紧绷,脸颊汗珠比蒸汽在窗玻璃上凝集的水珠还要多。
小怪兽背对他坐着,也有点气鼓鼓的,懒得再去出声提醒。
晚上睡觉,明煜失眠,睁着黑亮眼珠看天花板。
身边小怪兽似乎也未睡熟,哪怕不用去看,都能听到她唉声叹气,偶尔还会委屈地抽气。
胸腔内,碰撞的激流散去,蝉鸣声中,由激涌到平复,大男生的胸腔剧烈起伏几下,感觉到小怪兽似赌气,让出枕头位置,委委屈屈抱着大尾巴,将自己盘成个蚊香,明煜长出口气。
他转过身去,紧实手臂往小怪兽身上搭,将她往自己胸口拢了拢,用微微带哑的低沉声音说“睡吧。”
小怪兽嘴巴瘪了瘪,差点掉眼泪。
明煜知道,小东西没有安全感,自己的反应让她无措且慌乱,短短时间,脑中还不知道晃过多少可怕的想法,可能最让她痛苦难熬的,应该就是担心会被抛弃。
明煜又抱紧她一些,继续在她的大耳朵边安慰,“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借着夜色掩盖,戴繁星用爪爪飞快擦一下眼角,发出软哝哝的嗷呜叫。
吃鸡腿好不好
“好。”
明煜懵了好几天,有时是在给凌子慕上课的时候,或者做饭、打扫卫生时,竟然陷进自我的精神世界。
不过他的精神世界空茫一片,他会发呆个数分钟,思绪才会慢慢复位。
从见到自己跟星星之间连接着姻缘红线开始,明煜便陷入冲击当中。
他觉得不可思议,起初也有所怀疑,怀疑是不是有人或者妖怪在拿他们开玩笑。疑惑之后,他被自我怀疑与厌弃所折磨,甚至觉得没有脸面去面对可可爱爱的星星。
没错,就是觉得没有脸面。
明煜是喜欢星星的,毋庸置疑,只是这种感觉不掺杂一丝杂质,他从心底喜欢并享受于对她的照料,这让他感觉一人一兽紧密相依,内心无数次希望眼前的美好生活能够持续得更久更久。
可突然出现的姻缘红线,让明煜的信念坍塌。
耳边时不时响起蝴蝶妖那句“禽兽”。
明煜为此感到羞惭不已,纯洁的感情受到杂的污染,原因肯定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在讨厌自己而已。
江河难得休假,立刻招呼工人上门,将明煜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