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躁得难受,想一拳凿进眼前覆着灰尘蛛网的墙壁,想拆掉腐朽破烂的窗框,甚至想把邻居不顾劝阻装在楼道的鞋架踢毁。
他的破坏欲一再升腾,可李克只能攥着拳头,无法发作,也不能发作。
他恨透现在的一切,甚至不想回家面对因事故身体残疾的父母,他只觉得厌恶。
停住脚步,李克放弃回家打算,蹬蹬蹬跑下楼去,刚穿过黑暗的楼道,头顶阳光洒下,他不适地眯了下眼睛,意外看到眼前背对着他站立的明煜。
“等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的。”李克语气防备。
明煜听到他声音回头,视线却先被那股深色的气机吸引。
他的判断没错,李克心态扭曲,执迷不悟,导致气机改变,且在看到他时,暴露出极为强烈的攻击性。
“视频是你拍的”明煜单手插在口袋之中,语气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李克的恶劣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见他从容,恶劣的挑衅因子在颤动,“你怕不怕,我会跟别人说实话,你身边有个怪物”
明煜眉峰沉下,纠正他“星星不是怪物。”
她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妖怪而已。
“她是怪物,她能够跟你生活在一起,相处和谐,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是怪物现在我终于理解,之前大家为什么叫你扫帚星,你确实不是寻常人,你是怪胎啊。”
明煜不想多费口舌,他盯着李克的气机看,像一张网一样,所有负面的、压抑的阴毒的情绪将他网罗其中。
他就不该跟他说那么多的废话。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怪物。”
明煜忽然侧身,让开一个位置。
李克直觉不对想,想逃,身体却无故被定住,眼前本是明媚艳阳,却忽然被一股浓雾隔绝。
浓雾之后,出现一道庞大身影。
不是没见过蛇,李克是第一次见如此巨大的蛇,确切说是叫蟒。
哪怕鳞片斑斓闪烁,可那股专属于蛇类生物的阴寒之气,仍是直往他胸口钻,在彻底看清眼前怪物面目的那一刻,李克犹如失魂,脑中空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蟒医推了推眼镜,有所不满地跟明煜抗议“我是妖怪,不是怪物。”
明煜冲它露出歉意笑容。
蟒医也没较真,转而游动蛇尾,移行到李克面前,“他的气机真的可以任意剥夺,而不被法则惩处”
为了维持妖怪与人类之间相安无事,妖怪是看不到人类气机,也无从判断哪个是好人,哪个是恶人。
可明煜能做到,剥离恶人的气机而不被法则警告,他已经尝试过两次。
李克是第三个。
按照以前的习惯,他本是想找方蛇,可方蛇无故失踪,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思来想去,排除一个看起来不大顺眼的蝴蝶妖,他选择了只要不喝酒,还算是靠谱的蟒医。
李克犹如被封印的雕塑,听着明煜态度自然地跟巨蟒聊天,身体深处在颤栗,哪怕他听不懂,也直觉要遭。
现在,他就是蛛网上身陷囹圄的害虫,徒劳挣扎,却都是无用功,很快就会被分割解体,成为他人的腹中肉。
蟒医绕着李克游动,身上鳞片刮擦水泥地面,声响清晰刺耳,仿佛炸在李克的耳膜上。
“以前只吸过妖气,还从来没吸过人的气机,我来试试吧。”
蟒医开始行事的时候,明煜确定它不过是谦虚。
很快,李克膨胀疯长的气机便干瘪下去。
他脑中嗡嗡作响,急促喘息,太阳穴上沁出滚滚汗珠,将前胸溻湿。
明煜目光重新落过去,轻描淡写开口“不要再挑衅我,我脾气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好,今天的事情,你大可以跟别人说,就像明干一样,我倒要看看,别人是会相信你的话,还是质疑你的精神状态。”
楼道里,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在下楼梯。
“刚刚我都听到小克的脚步声了,到门口又不进门,这孩子干什么去了”
脚步声不断向下,李克惊恐间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单音节。
明煜从后面收回视线,“你也不想像明干那样,被休学吧”
李克如困铜钵之中,来自于外部的巨大力量致使他听力失灵,感觉失序。
明煜的话频繁在耳中重复。
“你也不想像明干那样,被休学吧”
事情解决,明煜随蟒医离开。
蟒医还在品味人类的气机,“怪不得像方蛇喜欢对人动手,感觉确实让妖飘飘然,比妖气味道多出一股辛味。”
蟒医认真品评,明煜无言。
喋喋不休说一路,蟒医也起了以后跟明煜合作的心思,他的天分太难得,妖怪受到法则阻限,可明煜却能一眼辨别恶人,吸收其气机也不会受到惩戒,如此一来,成为大妖为期不远。
喝酒是蟒医的妖生爱好,成为大妖是他的妖生理想,大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