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
蟒医还没走,在散酒气。
它用尾巴抱着酒坛,蛇头软绵绵往下垂,要不是一脸傻笑,另外还戴着人性化的老花镜,渗人场面看起来真的挺唬人,简直如同狂蟒之灾一类的灾难电影。
“窃脂跟你有结下过善缘啊,今天它把善缘了结了。”
明煜不明所以,“我过去没帮过窃脂。”
参翁他确实是出手相救过,如果记忆没问题,他确定没对窃脂做过类似的事情。
蟒医的松开酒坛,尾巴挂下来,灵活的尾巴尖绕过停在明煜肩膀上的窃脂,奔着火腿肠摸过去。
窃脂发现,气得炸毛。
“你喂过它,自然而然就结下善缘。”
“我只是随便喂了它一点吃的。”
明煜有些搞不懂与妖怪结下善缘的规则。
蟒医又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小善也是善啊。”听到夏夜喧嚣的蝉鸣,他给出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比如这金蟾再小,那也是肉啊。”
“只要窃脂接受,并感恩于你的帮助,那就是善缘。”它推推老花镜,想将满天星斗看得再清晰一些,“你们人类不是有句古话吗勿以善小而不为,你所作的就是这句话所说的小善啊。”
明煜了然,不怪今天窃脂会一副要帮他的架势,冲锋陷阵都在最前面,原来是为了要还他的善缘。
隔壁,车辆行驶而来的声音让明煜变得敏感。
听声音,是许姐从医院归来。
凌子慕见到妈妈,紧绷的情绪找到发泄口,抱着她抽泣。
许姐在温柔安抚,说自己没事。
明煜跟停留在院中的妖怪们打过招呼,回卧室睡觉,他苦恼地思考,明天要怎么跟凌子慕解释他所看到的。
可以确定,凌子慕跟他的小跟班们都已经发现了星星,如果解释不当,星星的身份就要曝光。
明煜在门口换好室内拖鞋,放轻脚步,走进屋内,小怪兽困得眼皮上下打架,可仍是强撑着,在等他回来。
明煜见她摇摇晃晃,犹如一个坚强的不倒翁,忽然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星星,你耳朵这里怎么了,破皮了,看起来有点严重。”
明煜语气担忧,扯过小怪兽的大耳朵端详。
小怪兽一下子精神起来,发出颤悠悠的嗷呜声,大耳朵随即耷拉下来,一副不敢用力支棱的脆弱模样。
她眼泪汪汪,脚爪子翘着,耳朵垂着,小模样委屈可怜,好像随时能哭出来。
明煜赶紧背过身去,再晚一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笑出声。
星星怎么这么好骗。
睡觉时,明煜就后悔了。
整晚啊,小怪兽都窝在他胸口上,哼哼唧唧,真好像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
两只胳膊还抱着明煜脖子不撒手,扯都扯不开。
黑暗中,明煜睁着眼睛叹气。
没办法,自己惹得麻烦,自己善后。
于是,他很有耐心地将小怪兽哄睡。
“不疼,不疼,睡醒就不疼了。”
等明煜一觉醒来,身边的小怪兽睡姿还像往常一般豪放。破皮的脚爪子搭在他腹部上面,大耳朵精神地挺立。
他们睡觉时,窗户是敞开的,有亢木枝,也不担心蚊虫问题,早晨风凉,吹得小怪兽狂抖耳朵,扑棱棱,真的很像是蜂鸟翅膀。
明煜手按在后颈上,轻微晃头,醒了醒神。
他扯过被小怪兽踹到脚底的薄毯,往她肚皮上搭。
小怪兽还会再睡一会,明煜每天会定时醒来,上午阳光充裕,他会好好利用这个时间段,画到中午,等小怪兽起床,就可以直接做午饭。
洗漱完,明煜先去给庭院中的花花草草浇水,清扫积尘,保持整洁干净。
槐树上挂着的山冕也发懒,明煜从树下经过时,只是撩起眼皮,看一眼之后又接着呼呼大睡,甚至嫌阳光强烈,用蛇尾巴挡住
简单吃了点早饭,明煜拿起画笔跟调色盘。
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情,他要去隔壁看许姐。
街坊群里昨晚聊天聊到半夜,说起这次诡异的火势,有几户人家被烧。并不严重。江河彻夜未眠,执着调查起火原因,结果当然是毫无所获,只在群里留下“匪夷所思”四个字。
明煜手指滑动屏幕,从头看到尾。
当然匪夷所思,毕竟是妖怪在使用妖术。
专心画完画,小怪兽还没醒,可能昨天体能耗尽,再加上觉醒天赋妖术,需要靠睡眠来补充体力。
明煜没想着将她叫醒,从家中拿了点补品过去,海参跟鲍鱼都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许姐肯定会喜欢。
明煜过去隔壁敲门,许姐果然在家,头上缠着纱布,没化妆,精神看起来很疲惫。
见到她的人,明煜的手臂肌肉不由自主收紧。
从昨晚被凌子慕看到星星那一刻开始,明煜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