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那碗肉酱汤饼,随后起身。
来乾来收钱擦桌子。
宋氏递过去了几文钱,问道“我能不能见见你们东家”
来乾一愣,随后点点头“没问题”
他朝后头喊了一声:“东家有人找”
“谁呀”
乔芸掀了门帘子进来,看见宋氏,顿时一愣。
这人是谁
宋氏有心想和乔芸相认,却有些顾忌店里那三个陌生人。乔芸沉吟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后院坐坐吧。”
随后,在来乾几个略显惊奇的目光里,宋氏百感交集地提着那一包绿豆饼跟着乔芸来到了后院,在石桌边坐定。
乔芸客气地给她倒了一碗温温的蜂蜜水,道“这位大娘,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氏有些惊愕,为什么乔芸看起来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而且还不是装的,宋氏紧紧盯着乔芸的眼睛,可以确定这孩子眼里是真的一片迷茫。
不过想一想倒也情有可原,小姑子统共就回过一次娘家,那会儿芸丫头还小呢,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宋氏深吸了一口气,和蔼道“你是不是姓乔以前住白荷村的”
乔芸顿时神色一凛。
这是原主的旧识
这个场面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得找个人撑一撑场面
她歉意地笑了笑,道“我不记得了,我找我娘来跟你说。”
紧接着,她把云雪媚从屋子里喊了出来。
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她和雪媚娘提前对过口供,关于她的身世无论到谁那里都有个说处。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户籍,白纸黑字,官府盖章
云雪媚看到这个妇人,再看看一脸拘谨的乔芸,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宋氏的对面坐下,指着乔芸道“你是这丫头的什么人”
宋氏一听,这话有说头
这证明她们俩确实不是亲母女
“我看着她长得有点像我已经出嫁的小姑子,所以问问她从哪来,不过我也拿不准,万一认错了,我给您赔个礼,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宋氏把手上的绿豆饼打开放到了桌上,往乔芸那边推了推。
云雪媚看了一眼那几块绿豆饼,道“这丫头是我路上捡来的。我路过曲沃县城外南边儿的一个破庙,见到了这丫头奄奄一息地躺在里头,身上穿得比纸还薄,就把她捡回来了。捡她的时候她正发热,整个人烧得快没了,治好以后她说她只记得她姓乔,别的一概记不得了。”
“是不是供着个土地像的庙”宋氏急切地问。
云雪媚点点头,不置可否。
宋氏的心沸腾了起来。
那里可不是白荷村来曲沃县的必经之路嘛
那么说起来为什么乔芸会躺在破庙里穿得比纸还薄,发热烧得人快没了
宋氏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心疼是心疼乔芸小小年纪要遭这个罪,恼怒是恼怒她肯定是遭了吕氏那个老虔婆的毒手
那个破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怕从白荷村出发,到那个破庙走路也要走上三个时辰。若是没有被好心人捡到,恐怕芸儿被人发现的时候连尸骨都辨不出来了
“你可确定她是你要找的人了”云雪媚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幻得非常精彩,又问了一遍。“你是她什么人”
宋氏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道“我确定,她长得和我小姑子脱了个影,我夫君跟祂妹妹长得像,也就是这丫头的舅舅。你若见了,就能看出来他们绝对是亲戚。”
乔芸见是时候了,便露出一副怯怯的神情“这么说您是我舅母”
见乔芸肯认她,宋氏又十分欣慰“你想起来了”
乔芸摇摇头。
“那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小姑她现在如何了”宋氏深吸了一口气。
云雪媚似笑非笑地道“你若真是她舅母,不妨亲自去你小姑她婆家看一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宋氏恍然大悟。
她站起身,深深行了个礼,道“我明白了。多谢这位娘子对芸儿的救命之恩如果可以,我想带她去见见她舅舅,您看行吗”
云雪媚摸了摸乔芸的头,说“先免了吧。你看她现在记不得你们,领她回去未免又要让她认一大堆亲戚,这不是让她这小小人儿受惊吓吗你们若是有心,多来看看她,没准她就慢慢想起来了。”
“这”宋氏觉得不妥,她皱了皱眉头“可说到底,那是她嫡亲的外祖母和嫡亲的舅舅呀我知道您为了治她的病费了不少钱财,您放心,您给她买的衣裳、吃的东西、治病的药,这些总共花了多少钱,您列个单子出来,我们一定赔您”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雪媚笑了笑,连忙制止,道“这件事不是当下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孩子想不起来,您也别逼她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您强迫她认亲,反倒会让孩子跟您疏远不是”
这么说也有道理。
看着还是有些怯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