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灶火房,那这顿午饭就她自己一个人捣鼓。
她把厨房里吊着的腊肉拿下来切了一小块,剩下的还挂回去。她将腊肉切成了细丝,白菜也切细,又切了一棵白萝卜、一块冻豆腐,下铁锅炒着。
趁着盖上锅盖焖菜的时间,郑氏用绿豆面掺了一点儿细面,擀出了许多面条来,煮好后捞出来沥干水,匀到早已摆在案上的几个大碗里,每碗中浇上一勺炒好的卤子,就成了北方人常吃的打卤面。
余下的炒卤子自然也全都盛出来盛进一个粗瓷盆里,一起端到堂屋的大炕桌上,再摆上一两碟咸菜疙瘩,便招呼着开饭。
吕氏看了一眼面条,有些不悦“你怎么把腊肉切了”
乔枣花帮着郑氏说话,道“阿娘,三嫂才切了这么一点儿,剩的想必还多着呢,左右她带回来的那么多鱼啊蛋啊的,还能少了肉吃”
乔枣花是对那腊肉馋了许久的,奈何吕氏还是抠了点儿,剩的那块腊肉,吕氏一直想留到过年,因此一直没给乔枣花吃。
这会儿郑氏把它切了做菜,虽然不多,但乔枣花明显能看出自己碗里的腊肉丝是最多的,郑氏把那两个裂了缝的鸡蛋调了水蒸了两碗鸡蛋羹,一碗讨好乔枣花,一碗给了自己儿子乔永浩。
吕氏很满意她给乔枣花的蛋羹,知道她是秀才家养的娘子难免娇惯些,对她给自己儿子吃蒸鸡蛋也没多计较了,她端着面碗呼噜了一口面条,满意的舒了口气“老三家的手艺不错,看来桦儿每日有口福了。”
乔宝儿看见蛋羹,又闹腾了“娘我要吃鸡蛋我要吃炖鸡蛋”
李氏慌忙摁住他“死孩子,这好面条都堵不住你的嘴”她从自己碗里夹出仅有的几根腊肉丝,放进乔宝儿碗里“吃你的肉罢”
乔宝儿不依,就这么几根肉,哪有那鸡蛋羹让人眼馋呢滴了酱油的炖鸡蛋,香得不行“我就要吃炖鸡蛋”
郑氏赔着笑,柔声细语的哄乔宝儿“宝哥儿,你弟弟小,克化不了这些,只能吃炖鸡蛋,你做哥哥的,多让让你弟弟难不成你还要让弟弟饿着肚子”
乔宝儿眼珠子一转,看见一边的乔枣花正拿勺子把香滑细腻的炖鸡蛋捣来捣去,嚷嚷起来“小姑年纪大,能吃面她还有那么多肉她为什么能吃阿娘,你让小姑把她的炖鸡蛋给我吃她是姑姑,让着侄子”
李氏一听,坏了。
以前乔枣花开小灶,都是吕氏把她拉进屋里、锁了门偷偷吃的,明面儿上大家吃的都一样。
如今郑氏把小灶明目张胆的摆到桌上,乔宝儿急了。
乔枣花最是护食,一听这话,竖起眉毛骂道“呸你也配吃炖鸡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你那嘴脸你也配我让你我是你小姑,你还得孝敬我呢”
吕氏脸色很不好看“二房的,你把乔宝儿抱下去吃吧。”她心里也很埋怨郑氏,为什么不私底下给枣花炖鸡蛋,非得端到明面上来
李氏心疼啊,她的儿子长到这么大恐怕还不知道炖鸡蛋是什么味儿呢
她壮了壮胆,道“阿姑,咱这儿拢共就两个孩子,您老人家疼疼他”
“我以前不疼他还是怎的他一天到晚不做活,浑吃浑玩,谁家娃子这般样子,隔壁王家狗剩都能帮忙去割猪草了要是我不疼啊,早把他腿撅折了我看你是安生日子过多了,眼里都没我这个老太婆了”吕氏把脸一拉,把手上的碗“笃”的一声往桌上一撂。
李氏模样惶恐道“媳妇怎么敢,媳妇心里眼里都是孝敬您只是宝儿是老吕家长孙,您就让他吃一点吧。”
吕氏哼了一声“蛋是老三家的蒸的,你问她吧。”
又把麻烦踢过来了,郑氏心里暗骂,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老虔婆关起门来是非也多她眼珠子一转,道“一碗鸡蛋,我家浩儿未必吃的完。分些给宝儿侄子便是。”便把自己儿子碗里的炖鸡蛋拨了一半给乔宝儿碗里。
这下,贪吃自私的乔枣花看没人抢自己的蛋羹了,心里对主动承担的三嫂好感更上一层楼。
吕氏则心道还是小儿媳妇懂事。
李氏看着自己儿子好容易才吃上一口鸡蛋,感激涕零,吃罢饭难得主动去帮弟妹洗碗。但她做活也十分不细致,她洗过的碗郑氏少不得要再洗一遍。
李氏感慨“多亏弟妹你,宝儿才能吃上一口鸡蛋”
郑氏诧异“这又不是灾年,家里的老母鸡又不抱窝,这是怎么说的”
“你是不知道,家里的老母鸡下蛋是勤,架不住老太太心是偏的别看这灶房里菜蔬米面多些,要紧的东西都在老太太那屋呢你看宝儿瘦的什么似的,再看看老姑”
郑氏无意接话,这灶房没门,架不住说着说着老太太就进来。为了保持自己柔婉贤淑的形象,她理智的选择了闭嘴。横竖这个家她也不多呆,过完年就还回曲沃。
此时,就算是她心里原本没什么念头,这会儿也想去跟乔芸亲近亲近了。
方才夫君还说吕氏想昧下大嫂的嫁妆
她可不知道轩唐王朝何时有了媳妇的陪嫁归婆母管这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