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客官您来住店呐您可尽管放心,我们店干净随时都有热水”招待迎客的话脱口而出,待到看清了来人,店小二愣了一下,下面的话都忘了说了。
乔芸搓了搓手,吩咐道“开一间上房,给我打桶热水来。”
“好嘞楼上请”店小二麻利地应下。但在邻近走到房门口时,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你这么小,年前一个人跑来住店”
这通身的衣饰也不像大家小姐,更不像行走江湖的女侠,灰扑扑的,倒像农村满地跑的丫头片子
乔芸瞥了他一眼,把那串二十文的铜钱随手朝店小二扔了过去“帮我去附近食肆买份热乎菜来,不拘荤素,余下的钱归你了。嘴巴闭上,不该问的别乱问,少不了你的赏”
“好嘞您等着”店小二敏捷地接住了铜钱,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好奇了,麻溜的把乔芸带到房间门口,把门一推“喏这房间您可还满意这房间窗子后头是民居巷子,安静;这朝向早起也能晒到日头”
乔芸点点头,又摸出几个子儿递给他“可以。喏,大冬天的,给你拿去打点儿热酒吃”
“嘿嘿,谢谢客官”有钱便是爹,有奶便是娘。店小二深深信奉这一点,话也不多说,出门买热菜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中年仆妇敲门了。
乔芸开了门,眼见这妇女生得五大三粗,头上包着一块头巾,寒冬腊月里还挽着袖子,粗壮的胳膊上却还泛着汗珠。她一手提着沉甸甸的热水桶,另一手端着托盘,也不知她是拿什么敲的门。
也许是用脚踢的吧,乔芸想。
仆妇把饭菜放到矮几上,给屏风后的澡盆灌满了滚热的水。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火折子,引燃了屋中的炭炉,又拿起放在角落的火钳拨了拨,明了火,屋中顿时暖和了起来。
仆妇又把窗子推开,露出一丝小缝,道“小娘子记住,屋里点着炭火的时候切不可关严了窗户。”
乔芸全程坐在矮榻上看着,听到了嘱咐才忙不迭点点头“我知道关严了容易把人闷死。”
仆妇点点头,又把搭在肩膀上的干净巾帕叠放在澡盆旁的小凳子上“这水还是烫的,小娘子可以过会儿再洗。”
乔芸有些难为情,她犹豫了一下,道“大娘一会儿能不能帮忙给我搓搓澡子我细胳膊细腿的,想自己搓也使不上劲。”
仆妇笑了笑“我劲儿大,怕是要给你搓掉一层皮。”
乔芸忙摆摆手,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来“越是这样越搓得干净呢况且我也不是娇生惯养大的。不让大娘白干活”
她又摸出五个子儿“这五文钱给大娘做辛苦钱,可好”
仆妇在这客栈干些浆洗缝补的粗活,一个月也最多拿两百钱,冬日需要的活少,更是两百文都不到。如今这小娘子一出手就是五文,大娘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屋里的炭炉,烧的旺旺的,一点都不冷。乔芸泡了热水澡,舒服得很,跨出浴桶时,每一寸肌肤都冒着热气,每一处毛孔都被舒张开来,身上的脏污尽数被濯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清新起来了。
仆妇在澡桶里湿了湿毛巾,又重新拧干,挂在了炭炉旁边儿“小娘子且等一等,我去给你把澡桶倒了。”说罢,便双手一环抱,抱着澡桶出门去了。
乔芸穿好衣服,看得直咋舌。这是多大的劲儿,满满一桶水啊
又过了一会儿,仆妇又上来了,她擦干净澡桶放回原位,又把两个盛水的木桶提了下去。
乔芸坐在桌边,看仆妇端来的饭菜。
店小二买回来了两个白馒头和一盘热白菜。
乔芸盯着这朴素的菜肴一阵无语。
二十文只够买些这个
那店小二是吞了多少
不过乔芸懒得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是戗面馒头,像现代家里蒸的那种,有点发黄,也很瓷实,其实这种馒头最是实在最顶饱,就是味道比起机器蒸的差了点香甜。
菜是一盘白菜,是加了盐和姜醋蒸的,不至于难以下咽,但没什么油,一点儿也不香。
乔芸嚼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把菜送进包裹里,自己则在床上躺好,也进了系统。
她进正屋之后,陆折秋殷切地迎了上来,但闲云却不在这里。
“她人呢”乔芸左顾右盼。“我有问题要问她。”
“她在牧场那边,说是去看鸭子了。”
“喔”乔芸直奔庄子上,果然,闲云正捧了一盆饲料蹲在鸭子堆里喂鸭子。
一群肥嘟嘟的嫩黄色毛绒团嘎嘎嘎地挤在她脚边,撅着鸭屁股争先恐后从她手里啄食。
她左手喂小鸭子,右手喂大鸭子。
比起可爱的小鸭,大鸭子要扑腾得多。
鸭毛满天飞。
如果忽略闲云那一身绣梅花的碧色襦裙,头上精致的发髻和华贵的头脑首饰,这场景还挺温馨的。
才怪
哪个挤在黄土坑里喂鸭子的人会打扮得像富贵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