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声音清冷“我的手从不会不稳。”
王韬听他淡淡的腔调,便知道他很冷静,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不由心潮澎湃,心中热血翻涌。
这样的一桩稀奇古怪的事儿,居然靠着顾之恒还真能干成。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满眼深情地看着顾之恒,又悄悄把头靠过去,只觉得心安极了。
这么多年,他真的只见过顾之恒这么意志坚定的人。
无论是遇上灾难还是在战场,顾之恒总能保持他的意志与底线,不为外物转移,不为旁言所动,始终坚守着自己心中的那根线。
天知道那根线有多难掌握,一件事做的时日久了,人总会麻木,甚至麻木中还带着残忍。
可顾之恒不会,他始终像是山一样稳稳的矗立在那,仿佛只要他在,自己就是个正常人,只要他在,心里就安稳。
王韬对人心一向通透,他甚至能想象的出来,若是没有顾之恒在一边时时提醒,他和周瑾,大概就是狼狈为奸的最佳组合。
与顾之恒做朋友,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儿,更何况,自己还娶了他妹妹,亲上加亲。
王韬正心中温情翻涌,满腔热枕,也忘记了前几天才说过再挨着他就是狗的话,一时间对顾之恒这个人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可忽然整个人就一个趔趄,头还磕在了案几上。
“这是干吗呀”他摸摸头,皱着脸喊了两声痛,“很痛的啊。”
顾之恒满脸嫌弃地踹了他一脚,想起他刚才的眼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滚远点。”
王韬顿时满脸受伤,指着顾庭山,表情十分地不甘。
“他都躺你怀里了,我就靠靠怎么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是假的吗啊顾之恒,厚此薄彼,你真的太过分了”
顾之恒没心情跟王韬开玩笑,指着那支箭,“你要是插一根,别说抱在怀里,搂着你睡觉都行。”
“哈哈哈,这就不必了。”王韬讪讪的坐回原位,看着那根箭,浑身又疼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高兴起来,顾之恒说他要是这样,能搂着他睡觉,看来自己比顾庭山还是要重要一些的。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东一街,这里早就布置妥当了,有穿着麻衣的侍卫出来,平稳的将顾庭山给抬了出去。
王韬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拉着顾之恒,拧着眉头道“你到底怎么跟皇上说的啊”
王韬自认自己的口才很好,也找过周瑾,两人你来我往好几次,但是都没奏效。
没想到顾之恒锲而不舍的,竟然让周瑾答应了这个一听就十分荒谬且无稽的计划。
顾之恒懒得跟他废话,只点点自己的心口,“用这里。”然后就跟着御医进去帮忙了。
王韬顿时愣在当场。
须臾,他又笑了起来。
笑容里意味颇多,如果不是顾之恒这么说,换做任何一个人,他可能就要当场嘲笑起来,可这个人是顾之恒,他又觉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顾之恒总是那么的诚恳且真挚。
他尚且如此,恐怕周瑾的心也一样
而且周瑾是武出身,与顾之恒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或许,也只有顾之恒可以成功吧。
隋愿来时,屋子里正拔完箭。
王韬指着隋愿,满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里顾之恒跟你说了”
隋愿跟看傻子一样看他,“我跟他是夫妻,日夜一块儿,知道这个事儿有什么奇怪的”
顾之恒满手是血地出来了,他拦住了隋愿,“别进去,你看了会害怕的,御医在里面,情况很危急,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外面都安排好了”
隋愿连忙点头,“四辆马车在你们进大街的时候就已经分头出发了,没有人跟踪到这,很安全。”
王韬在一边听得心里难受,嘟囔道“居然都不跟我说这个事儿,太过分了。”
隋愿一边朝窗户里看,一边道“孩子们我都送到青青那了,差点被明静那丫头跟过来,好不容易才甩脱的。”
顾之恒抱着她,直到此刻心里那些躁动不安,才渐渐平缓。
他闷闷地道“阿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隋愿笑着道“只要你跟我好好商量,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世上哪有那种话本子上的假死药呢,不过是普通人对此的想象与向往罢了。
她想了很久,都已经放弃了,可顾之恒愣是想出了一个这么荒谬的计划。
幸好,一切都刚好,现在只要救治及时,小山就不会有事的。
金乌西坠,天色渐渐暗淡,远山处泛起了鸭壳青,玉京从白日里万人空巷的狂欢,到夜里万家灯火炊烟袅袅。
说到底,那些事也只是生活的一个调剂,至于内里,没几个人愿意了解,甚至,很快就只是人们口中一句不长的茶余饭后闲聊话题。
东一街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坤宁宫,彼时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