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他看来,仅仅几天的牵绊并没有什么需要多愁善感的部分。
可能连“再见”也是多余的。
穿过树洞,扒开横生的枝丫,在长满青苔的平坦石块上。
破旧荒芜的神龛前摆放着碗盘,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是有被人供奉的神灵存在的。
一朵色彩艳丽的彼岸花从神龛的边缘探出来,过于艳丽的色彩几乎是违背自然界正常的规律的。
“真的有啊”远川晴盯着那朵花眨了眨眼睛。
“很漂亮吧”诸伏景光也在一旁蹲下来,“因为晴酱你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吗所以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三个小孩子并排蹲在神龛前,像是聚在一起的三个萝卜头。
远川晴迟疑地问道“这算是告别礼物吗”
“如果你这样觉得的话。”诸伏景光侧了侧头,笑容灿烂。
“但是这样没办法带走吧”山村操抱着自己的膝盖叹气。
“之前带走那个还没下山颜色就变了,当天晚上就枯萎了。”
“应该有保存的方法”
看着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前,拿不走可不行。
远川晴皱了皱眉头,他应该告知父母吗
他起身围着那朵花打转,然后目光落到了那座废弃的神龛上。
尺寸不大。
远川晴上手推了推,木制的神龛没什么分量,像是空心的。
样本只有一个,不能轻易尝试。
远川晴叹了口气,找了块青苔不多的石头坐下来。
诸伏景光和山村操面面相觑,他们本意上是希望远川晴开心一点,但是现在这位朋友不但没有开心反而唉声叹气起来。
“你不喜欢吗”诸伏景光问道。
“不,当然喜欢。只是没方法带走也太可惜了。”远川晴又是一声叹息。
“如果你这么喜欢,你可以回来看啊”山村操提议。
“是个好主意。”远川晴点点头赞同道,等到他再大一些就有资格调用组织的资源了。
“那明年见”诸伏景光说道。
“我还要过两天才走呢”远川晴回答。
“你们听过青色彼岸花的故事吗”远川晴说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也不算是什么组织机密,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另外两个小孩子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神亮晶晶地看了过来,没有一个小孩子能够拒绝故事。
为他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传说在平安时代,有一个生来便被死亡纠缠的孩子在一个大家族出生了,医生说他活不过20岁,但是他非常的不甘心。”
“后来一位善良的医师为他研究了一个药方,那个人却认为自己的病情恶化,所以杀死了那个医生。”
远川晴听见小孩子小小声地“嘶”了一下,但是他们看起来还在等下文,于是他便又接着往下说。
“但是在医生死掉之后,他的病好了,却变得惧怕阳光,渴求血肉。那个人就是鬼的始祖。”
“鬼”山村操首先提高了音量。
“这这是鬼故事吗”诸伏景光一副有点想听又有点怕的样子。
“不知道,我也是从别人哪里听说的据说是他们家祖先的事情。”
“等等等,这是真实的吗”
“后来呢还有鬼吗”
“这不是青色彼岸花的传说吗”
小孩子七嘴八舌地发问,问题炮弹一样打向远川晴。
远川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接着往下讲,“后来鬼的始祖发现了药师留下的药方,还差最后一味药青色彼岸花。”
成年的诸伏景光自然也在听着,他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可能并不是个单纯的故事,直到他后面听到那种类似少年热血漫画一样的剧情。
可能,大概,也许,真的只是个故事
诸伏景光对自己的直觉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正想着,记忆便又一次产生了偏转,时间线往后推进了,诸伏景光没能看到青色彼岸花最后有没有被带回来,不过条件那么苛刻的话,应该是没能带回来吧
诸伏景光也的确没在远川晴有限的视野范围里看见什么青色彼岸花。
“要走了。”大人拍了拍远川晴的肩膀。
远川晴任旧抱着那本日记本,仿佛其他东西都不重要,只有这个要带着一样。
天边的云带着漂亮的红色,时间应该是傍晚。
高明哥,夏令营,傍晚。
这些词组合起来,唤醒了诸伏景光不太美好的记忆。
拜托至少不要是今天
诸伏景光几乎都想要喊出声来了。
“要去诸伏家拜访吗”男人问道,这话是对远川晴说的。
远川晴看起来是犹豫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诸伏家的方向,却发现有个男人站在诸伏家的门口。
是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