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家狗子出门溜了一圈,给你叼了八个蛋回来。
距离感拉满了。
三月弥生对别人的称呼一般都是跟着别人叫的,所以认识没一段时间,他口中的称呼就已经变成了“zero、hagi、小阵平”之类的,每天都能听到他拿不同的称呼喊人,或者名字后面接敬语,明明是同辈有时候却硬生生把你喊大几岁。
“怎么了松田酱”三月弥生倒是发现了松田阵平一瞬间的僵硬。
“啊,挺久没听到这个叫法了。”松田阵平略带怀念地笑了笑,“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萩原不是一直这样喊你吗”
松田阵平终于发现不对了,三月弥生再怎么样也不会在他面前如此频繁地提起已经变成星星的萩原研二。
他知道那是松田阵平的逆鳞,七年毕竟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时间了,再加上那个炸弹犯已经在三年前被逮捕了,所有人都觉得松田阵平放下了。
抓到了那个炸弹犯,给萩原研二报了仇,再加上活人和死人之间隔了的七年。
有时候连松田阵平也要问问自己是不是该放下了
但是三月弥生知道松田阵平不会放下。
三月弥生从来不先提起萩原研二,除非松田阵平需要一个持有共同记忆的见证人来帮他稳固在时间里逐渐模糊的记忆。
七年了。
“你现在几岁,三月弥生”松田阵平掰折了手里的香烟。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担心自己这届同期直接54。
三月弥生闻言回头用奇怪地眼光看着松田阵平,“虽然知道你没有这么快恢复过来,但是总不会被打击到连自己几岁都忘了吧”
“和你一样啊,松田警官。永远青春靓丽,年芳22岁的弥生酱”三月弥生说着还像是营业偶像那样比了个剪刀手。
松田阵平来不及顾及一个奔三大男人这种动作别不别扭,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只有糟糕后面再接一句糟糕。
最糟糕的时间段。
对松田阵平是,对三月弥生也是。
他们的朋友,萩原研二,死后最糟糕的时间段。
三月弥生看松田阵平皱着眉,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他甚至捞过手机,对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完年了吗糟糕,完全没有印象这样说已经23岁了。”
当事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和松田阵平聊天,但是松田阵平一句话也不想听。
这个时间段的三月弥生像是外表完好无损里面却腐烂透了的苹果。
而且这个对话,像是当年三月弥生昏迷一年后醒来时那样。
“你记得多少”向来不赌运气的松田阵平这时候难得有了点侥幸心理,说不定对方只是仅对警校时期还有点印象而已。
“啊,记得。”三月弥生不笑了,声音沉了下来,“记得要报仇。”
三月弥生的手在抖,捏着拉出来的抽屉,像是要把那实木的木板掰折。
松田阵平也笑不出来。
“七年了。”
“萩走了七年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足足错过七年的青春岁月,之后还有八年、九年、十年,然后一辈子。
松田阵平靠着椅背,想着说出来这件事原来这么简单。
就像他自己三年前在摩天轮上对着不能拆的炸弹倒数。
“七年”三月弥生“锵”地一声把抽屉合上了。
“离那个”三月弥生语气一顿,“我们毕业七年了”
记忆的断层远超他的想象,日记的记载在七年前就已经截止。
“七年了。”松田阵平给出肯定的答复。
“抓到那家伙了吗”
“三年前就抓到了。”
“让那家伙逍遥法外了四年啊”
谁来赔萩原研二下一个四年呢
抓到了又怎么样就算要那个家伙偿命,死掉的人也回不来。
“抓得活的还是死的”三月弥生发问。
要是他前任的警官先生已经给朋友报了仇,那么他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会是“三月弥生”不想活了。
“还活着。”松田阵平知道三月弥生在问什么,但是对着他说谎也没用,这人回头一定会去重新查个天翻地覆。
就算是抓到犯人也没有用处,曾经的三月弥生因为那无法填补的空洞走向毁灭,现在的三月弥生也同样如此。
就算整个人被浸入“悲伤之河”,松田阵平的脑子也在“轰隆隆”地运作。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的这位同期想要自己把自己送进局子,好给当年那个炸弹犯一个结果。
“只有这种程度的报复,你觉得足够了吗”松田阵平曾经被这样询问过,在三月弥生当场抓住当年的犯人并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
仿佛只要松田阵平能够点头说“足够了”,三月弥生也可以就这样放下。
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