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扔过去。
许斌睨着眼睛,说道“憋疯了吧。”
骆文端笑了声“就还行。”
许斌“给你送的书,都看完没”
“没看,”骆文端说,“你那书,没什么意思。”
骆文端说话变得慢了很多,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不与人沟通,说话已经变成非必须的技能。
据看守人员反映,骆文端近一年以来,一天里总是坐在同一个地方闭着眼睛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在第一二年的时候,他画了很多的设计图稿,并要求了一台雕翡翠的机器,做了不少东西,翡翠和石头都雕,但这些东西都放在他的桌上,花了几个月设计出来的图纸,他做完之后看也不看一眼。
第三年的时候,看书的速度慢了很多,说话时反应也慢了,许斌托看守的道士多跟他聊聊天,讲一讲外面的事情,骆文端不太爱听,后来就完全不回应了。只有在许斌来的时候,才会变得健谈,许斌猜测,那是因为自己能告诉骆文端万乐的事情。
骆文端从来不会主动问万乐的事情,许斌一开始以为他不爱听,后来他发现,尽管骆文端不问,但在他说的时候,骆文端听得很仔细。
“他要离开妖怪界了,”许斌刚刚结束完一个任务,又赶路赶了一天,非常累,叹了口气,“就这个星期了,已经在办手续了,上面已经给他批了项目生的申请。我李一冰说,他在备考了。”
这个“他”是谁,俩人都不需要点明。
骆文端照旧是没有说什么。
许斌已经知道了他的秉性,继续道“他和李一冰发展得也挺顺利,俩人说好一起考北京,李一冰外勤,他文职。”
骆文端手上抛球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听到这话,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有时候许斌真想直接问问骆文端“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骆文端必然是喜欢万乐,说喜欢都实在轻贱了这份感情,骆文端爱万乐。这个词许斌自己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也早就不在当今的时代流行,但除了“爱”这个词,没什么能形容骆文端的沉重的感情了。
可是这么爱,骆文端听到万乐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反应一直都是漠然的。或许是他装的,但又何必呢万乐失忆了,他又没有失忆,有感觉,会伤心,不是正常的吗没人会在乎他,不需要连这个都要伪装。
许斌忍了许多年,终于没有忍住,问道“你听见了吗”
骆文端手上的球停下了,有些意外,笑道“听见了。”
“你笑什么”许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有什么好笑的”
骆文端“怎么了”
骆文端的表情好像是在说许斌无理取闹,确实是,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吗骆文端神秘莫测的感情,让人捉摸不透,许斌也一直装作不好奇,一直装作可以理解。现在怎么突然不装了
因为许斌真的不相信。快五年了,当年骆文端才17岁,如今都已经22了,当年的冲动劲儿早该磨灭了,他还是不觉得后悔吗
自从上次“降格”时见过骆文端一面,他俩这一年来还是第一次见面。许斌也很奇怪,他和骆文端萍水相逢,他居然挂心了这么多年。虽然上级领导也授意他保持一定频率地来探视他的情况,但许斌并没有必要给他送书,帮他买翡翠,帮他添置很多非必须的用品。这些年来许斌虽然人不到,但是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他也很奇怪自己居然这么用心。
这其中,或许大部分原因是好奇,他真的想知道,骆文端是否会后悔。
当年骆文端不让许斌问自己后不后悔,如今呢
许斌坐起来,看着窗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翡翠雕件,说道“你这是给谁雕的”
“不给谁,”骆文端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台,“时间太多,没事做啊。”
许斌故意说“哦那送我吧,可以吗”
骆文端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可以啊。”
“拿走吧。”
许斌“”
他不是真的想要,但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只好站起来,走到窗台下,仔细地看了下那些雕件们,以前没仔细看过,这次才发现每一个都雕得栩栩如生。
许斌一眼就看到这里有一块格外漂亮,那是一块冰种翡翠,底子并不纯净,夹了很多棉絮,但这些棉絮却被骆文端巧雕成了大雪纷飞,一个小人在狂雪中踯躅前行,整块牌子雕出了“风雪夜归人”之情景。
许斌拿起来看了看,不由得说“这块应该很值钱吧”
“不知道,”骆文端看也没看那块翡翠,“不知道现在的市价如何。喜欢就拿走吧。”
许斌到底还是没有拿走。
他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有主人的。
当年刚来的时候,骆文端唯独不给许斌看他的设计图稿,许斌就猜到了这些作品都是给万乐的。
骆文端说“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也许猜得不准。”
他慢慢地说“你跟我,又生得哪门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