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万乐嘴里叼着包子骑着自行车把车铃摇得叮当响,卷起一阵狂风,一路飞驰地到了学校。
他气喘吁吁上了楼,骆文端还没来,万乐坐下缓了半天,一边吃包子,一边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上课,平时这个时候骆文端已经坐下了。
万乐莫名有些焦虑,一个包子三口吞了,犹豫着要不要给骆文端发消息,骆文端就背著书包进门了。他今天换了件半袖校服,长腿迈了两步便到了万乐眼前,一如往常的平淡地坐下了。
万乐眼巴巴瞅着他想搭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盯着眼前的习题册发呆。桌上突然甩过来了两个本子,骆文端说道“还你,谢谢。”
万乐“哦哦,你用完啦”
骆文端“就算是吧。”
“什么意思”万乐说。
骆文端“不太认识。”
俩人都笑了起来,万乐这才松了口气。
骆文端似乎没有被影响很多,还是之前那个模样,只是话少了些。因为平时骆文端和万乐聊天,都是关于怪力乱神,如今这部分记忆消失了,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昨天考试没有布置作业,老师们今天又都很忙,课堂气氛松散极了,大家都有些躁动。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问骆文端“数学卷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
骆文端平时还真记不住这东西,但是他依稀记得昨天考完刚和万乐讨论过,虽然记忆掐头去尾,好多东西记不太清了,他还是下意识地说道“c。”
女生说“你做对了吗”
“嗯,”骆文端说,“有点难。”
女生便叹了口气,夸张地道“你都觉得难,早知道我不做了,我算了至少二十分钟”
骆文端“选错了”
“选了a。”女生说。
骆文端便笑了下,女生见他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她同桌转过头来,插嘴道“为什么选c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早自习的铃声恰好响了,万乐趴在桌上,看见骆文端接过两人递过来的本子,抽出根中性笔来按了按道“从哪里开始不明白”
万乐想起来自己也算错了,骆文端却没叫他来听。
见色忘友啊,万乐酸了吧唧地想。
他百无聊赖,骆文端还给他的笔记本就放在眼前,他随手打开翻了翻,恰好看见上面有些部分用同色的笔修改过了,仔细看,是一些错别字和一些写得不清楚的部分。骆文端字比他好看很多。万乐的字丑得像是小学生的,同门师兄弟因为需要画符,都练过字,唯独万乐写字肆意生长,符却画得不错。
骆文端低声跟女生们讲题,他尽职尽责,思路清晰,女生们却听得脸有点红,万乐一眼便看出她们心思压根没放在题上面。
万乐从笔袋里抽出一根钢笔,却怎么样都不下水,他火气上涌用力一甩,钢笔水顿时甩了整张桌子,他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愣住了。
女生吓了一跳,叫了一声,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扫射到,骆文端转头去看万乐,从桌上纸抽抽出几张纸放在钢笔水墨迹上,问“作什么妖呢”
骆文端偶尔会说一些很北方人的话,万乐能凭借着他的语境猜出大概是什么意思,他道“笔怎么写都不出水。”
骆文端把桌上的纸抽扔给他,让他自己去擦,他把桌上的那几张吸满了钢笔水的纸巾丢在地上,说道“下课扫吧。”
万乐“哦哦。”
骆文端问“非要钢笔”
说着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笔袋里挑了挑,找出自己的钢笔递给他,然后接着给女生们证明。
最后一道大题实在是难,证明用了大半夜草稿纸,万乐把桌子擦干净了,骆文端才讲完,万乐说道“我也做错了。”
骆文端问“你不是会吗”
万乐“做错了啊。”
“不是计算错了吗”骆文端疑惑道。
万乐才想起来,说道“对,是啊。”
他其实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步算错了,这东西就像是算命一样,有的时候一步错了,得出的结论天差地别,万乐就只记得错了。
人们对于年级第一心存敬畏,就仿佛骆文端不是人,是个神,往哪一摆,不允许人不尊敬。但是对年级第二的态度就随意很多了,女生问万乐“你考得怎么样”
万乐说“不咋地。”
“是不是真的啊。”女生不相信,还是凑在骆文端那边在聊。
万乐“出家人不打诳语啊。”
女生“”
万乐既不是出家人,也不可能不说谎话,完全就是懒得聊。他笔记被钢笔水洇湿了一大片,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看着就心烦。
女生们这才转回头去,骆文端拿出单词本来背单词,万乐瞅着自己的笔记本发呆。
万乐忽然掐着指头开始算卦,骆文端莫名其妙地问“干什么呢”
“算算要不要重新抄一遍,”万乐算出答案,“还是不抄了。”
他余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