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歉意地说。
焦蕉听到声音就转过身,发现来人是谢云而不是谢非。
他拢了拢外套,不耐地问“谢非呢叫他签字。”
谢云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焦蕉会这样直白,上来就直呼签退婚书,连难过都不带难过一下的。
他想到之前代谢非向焦蕉道歉,焦蕉也是类似的态度,提到他弟弟谢非,满脸嫌弃,恨不得把人提起来扔进垃圾桶。
怎么说呢,简直就和之前判若两人。
也像是皮囊不变,里面的芯却变了。真奇怪。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他再劝这小孩早日醒悟脱离苦海。
盯着焦蕉上下打量了一圈,谢云微蹙起眉“焦蕉,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纳闷着,他凑得更近,伸出手指想捏一捏那腮肉减少却照样白皙的脸蛋。
即将碰到时,焦蕉下意识要躲开,与此同时,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发了狠地钳制住谢云的手腕,生生把他拽离焦蕉身边。
“草,谁啊”
谢云瞪大眼睛骂了一句,抬头看清来人,却咬牙切齿地噤了声。
“方屿行,好久不见。”
哪怕是上次在京市交易,谢云暗箱操作,没有出面,仔细一算,他们确实好久没见了。
方屿行微弯着唇,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没有,捏着谢云的腕骨,像当初他们对他一样,如同踩捻一只蝼蚁。
“谢总别来无恙。”
谢云觉得自己的手腕几乎要被捏碎了,愤恨道“你他妈放开我”
“你碰他哪了”方屿行仍旧笑着,却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什么”
谢云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焦蕉。
他本来还存着疑惑,现在却彻底了然,被他们看着长大的乖巧小孩,确实跟他们亲手养出来的狗在一起了。
还被带坏了,变得不再乖巧。
他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却笑不出来。
“呵,没碰,我没碰着”,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焦蕉一眼,嗤笑道,“焦蕉已经不让我碰了。”
已经
已经的意思就是说,焦蕉曾经让他碰过
一团无由的怒火在方屿行心里越烧越旺,收紧力道,真有要捏碎谢云腕骨的架势。
就在这时,酒店的服务人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说“谢非先生请几位过去。”
终于可以去签字,焦蕉心情愉悦了些,像看两条发疯斗殴的恶犬一样,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又愤恨地扭过头,沉默地跟在焦蕉后面走进酒店。
包间里,谢非独坐在长桌一头垂眸抽着烟,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焦蕉,他默默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
焦蕉讨厌烟味。
“哟,这是准备好了”谢云率先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看。
协议共分两份,谢家一份焦家一份,现在两份都还没签字。
焦蕉瞥了一眼,走过去从谢云手里夺走一份,直接拿笔痛快利落地签了字。
“该你了。”他挑眉看向谢非。
谢云呲牙咧嘴揉着手腕,把另外一份协议扔给谢非,“这回能签了吧”
谢非沉默地看着那张协议,垂着眸子一直不语。
直至看到最后一个字,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焦蕉,你想好了吗我现在签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谢非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白纸黑字,一直想要的退婚书摆在面前,他却下不了笔。
他最近总是想到从前。
以前,他,谢云,还有焦蕉,他们三个虽然年纪不一样,但从小经常会一块玩,一起学习,简单说,就是竹马。
在他记忆里,焦蕉一直是个漂亮乖巧的小孩,跟在他和谢云身后,过分的事、惹人生气的事从来不做。
这样的人往往是容易被欺负的。
他也确实见过,某个小巷子里,瘦弱漂亮的少年被一些小混混们逼着交出零花钱。
其实完全可以用身份威压他们的,但是焦蕉没有,他只是懦弱地接受着这些。
这种时候,谢云往往会出现,会扔下书包发狠地揍那些小混混一顿。
而他,跟在谢云身后,其实什么也没做过。
是啊,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什么也没为焦蕉做过。
一直是焦蕉,用尽所有努力对他好,堂堂一个小少爷,学着给他缝衣服、做饭,见到他,永远都会笑。
真傻。
真笨。
他时常在暗地偷偷想,这小孩可真傻啊,都看不出他一点都不喜欢他。
乖孩子没意思,他不喜欢。
他喜欢夏晚星那样的,野浪会玩,总能给他带来新鲜感。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焦蕉会改变,他认为,乖孩子就是乖孩子,永远都是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