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数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晚。
往日寂静的少府炼丹区,如今却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嘶那小子着实可恶。”
一名方士顶着两只熊猫眼,几乎是歪着脖子在说话,“若非我上前一步挡住那屠户之子,只怕熊公子命都会断送”
“嘶”其余方士几乎倒抽一口凉气。
某悲伤春秋的方士甚至上前一步,呜呼哀哉好久,再愤怒道“上书,我们必须上书这是欺我们方士无人,得告诉徐师尊,启奏陛下。”
众人面面相觑,并未表态。
熊公子捂着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颊,脸色阴沉“有劳各位,事后熊家必有重谢。”
“对必须去我听说韩师兄刚还被陛下召见,肯定是要安抚我等。”
“啊,居然能被陛下召见,那定是要为熊公子出头了”
“熊公子太可怜,明明是清理师门,竟遭遇匪徒。”
围着熊公子的方士们义愤填膺,挽起袖子。前坪周围的屋里,还有些方士推开窗户、或者拉开门缝,一脸蠢蠢欲动。
众人正激动地互相分摊伸冤任务。
一群落地无声的宫卫、内侍们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大门。
他们如摩西分海一般分两排站好。
之前被他们念叨在嘴里的韩方士耷拉着脸,有气无力地走进来,谁都不搭理,看到熊公子还瞪了一眼,然后“啪”地关上门。
再之后,一张用来处罚人的长条板子被搬了进来。
方士们一愣,安静如鸡。
熊公子蓦然起身,因为最后走进来的人居然是赵文。
他心里升起一丝丝凉意。
“熊公子。”
赵文虽不高,但当他用下颚线看人时,给足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陛下有令,私斗,责三十大板。请吧。”
“什么这不,不可能”
熊公子瞳孔地震,他可是受害者,皇帝怎么可能如此是非不分,“你假传,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动作利索的宫卫们锁住四肢,如抓拼命折腾的小鸡仔一样,轻松压制在木板上捆绑好。
紧接着,一位身着灰色麻衣,身形有些佝偻的壮汉拿起厚厚的板子。
“砰砰砰”开始击打。
“啊,我,我不服我,我可是哎呦熊公子,哎呦”
“呜呜那贱人也,他们也处罚吗,赀刑吗”
“呜呜救我。”
伴随着有节奏的击打声,熊公子的声音也渐渐变低。
原本还群情激奋的方士们,本来就身处屋里的立刻将门窗都关好,留在外面跑不赢的纷纷低头,恨不得能缩到地缝里去。
赵文眉毛不动,上了陛下的黑本本,日后还有的磨。
熊公子被打板子这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少府。
正在沐浴、焚香,更衣,为祠堂春祭做准备的徐福,也被韩方士匆匆打扰。
“徐先生,我不请自来,还望不要见怪。”
伴随着木门被推拉开的“嘎吱”声,略显有些急促的嗓音响起。
徐福看去,正是自负才是道家正统继承者,曾与他有些不对付的韩方士。
此时的韩方士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进来便主动行礼。
“徐先生,这回您可得教教我。”
徐福表情凝重了几分。
他没急着说完,示意周围的弟子离开,他带着韩方士穿过外院官署,前往寥无人烟的宫廷花园。
徐福这才道“陛下唤你可为头疾”
“陛下一切好,身体非常好。”
韩方士连连摇头,他左右看了下,然后迫不及待地说,“陛下今日问我对方士炼丹涉猎如何怎样才算是方士。我不敢妄言,便说,巫、相、医、卜之术,皆可谓方士。”
“陛下又问,炼丹之法,可谓之医”
“我说可。”
徐福连连点头,这对话是没有问题的。
“是吧,徐先生您也认为我没答错,是吧。”
韩方士仿佛特别需要这一点认可,音量都拔高了,等再次看到徐福点头,他才沮丧道,“那为何,陛下命我写一份,炼丹有害,丹药之术致死的案例,誊写在帛纸上。”
“噗什,什么”
徐福和蔼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他没听错吧,陛下让韩方士写什么写炼丹会致死的案例书
“陛,陛下可是在与您在说笑”
韩方士露出戚戚然的表情,然后摇头“没有。陛下只留下这条命令,便让我离开了。”
“陛下再未言其他”
“只言,命我三日内成书。”
“”
徐福立刻明白韩方士为何能摒弃前嫌,急匆匆来找他。
这根本不是个人荣辱的问题。
这简直是关乎宫廷方士们的生存危机
徐福仔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