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似是你的世叔,与我江家也一向交好,从小看着你长大。”江道文不与他闲话,语气缓而重地直接问道,“我竟不知他何时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付他。”
“阿翁这是哪里话”江时雨有些惊讶地蹙起眉头,心中却是沉了沉,不知江太师为何开了这个话头。
何所似乃是当朝当朝三品高官吏部尚书,因贪墨受贿被打入狱,前后不过几天,又十几个大小官员接连落马。
他回京这几日,忙的便是此事。
思虑片刻,江时雨面上轻叹了口气,“这起贪污案的主理确实是我,但我并未想到最后会追查到何世叔的身上,他被抓出那时我人尚在秀洲。回来已经人赃俱获,阿翁难道是要我徇私吗”
江道文看着他,静了片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我自是知道。”江时雨笑着。
江道文“那你十二叔这事,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也是你不徇私的结果”
江时雨心道来了,他并未立即回话,而是为江道文添了盏茶,不紧不慢“这是我能想到的,对江家最有利的结果。”
“十二叔在秀洲多年,除了培植党羽巩固自身地位,没有一点可观之处,秀洲世族们早就对我们江家颇有微词,害他者也尚在暗处,我们还不知对方下一步是何计划。救十二叔付出的心血远不及收获。”
他侃侃而谈,云淡风轻道“但若弃去这一子,秀洲的困境迎刃而解,也安抚了那些世族们。而秀洲还是在江家手上。”江时雨道,“这是孙儿当时想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江道文点了点头“将你十二叔弄成痴傻也是你的解决办法这样就可以掩盖那个小水匪的消息了”
室外雨声稍歇,屋檐落雨打在青玉砖上,声音清脆如弦曲。
江时雨微微一顿“什么”
江寅澄傻了
他皱眉“我并未对十二叔下手。”
“不是你,就是那个小水匪做的。”江道文目光沉沉看着他,有如实质般的厚重,“我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但怜春,你真的能确定你掌握得了一柄见血刀”
“”
江时雨乘车回了中书府,路途中一言不发。
直到快到时,初一忽然对他跪下“郎君,属下并未将那人存在泄漏出去一分。”
江时雨回过神来,看向他“我知道。”他笑了笑,“阿翁神通广大,若真能瞒住,我倒是得担心他老人家心里在想什么了。”
初一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十二爷这事儿”
江时雨抬手止住了他。
看向窗外,路上行人往来,街边一间店铺内站了些人在细细挑选。
江时雨目光顿了顿“停车。”
抵达府中后,他并未回自己房间,而是转道去了为谢妄准备的屋子。
当时他为谢妄备下的是西厢院,但谢妄嫌弃这院子离他太远了,硬是住到了他隔壁。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江时雨便随他去。
但回京这些时日,都是谢妄去找他,他还从未进过谢妄的屋子。
站在屋前,他敲了敲门。
雨声“哒哒”传来,屋内毫无声响。
等了片刻,江时雨转头看向一旁的侍从“他出门了”
“并未。”侍从有些惶恐,他没看到有人从门内出来啊。
江时雨收回视线,径自推开了房门。
忽然穿过的风击在对面半掩的窗户上,窗户打在窗柩上“啪”地一声。
屋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江时雨目光一扫而过。
这屋子十分干净洁净,一眼看去,几乎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他甚至看不到一点谢妄的私人物什。
就仿佛对方从未在此住过。
江时雨走进几步,将自己手中的木盒丢在了桌上,转身坐在谢妄屋中的椅子上。看着整洁的桌面,片刻,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一时间,屋内静地只剩下书页声。
几个侍从站在屋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初一率先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守在门外。
侍从们则退出了院中,离远了之后,他们才敢议论开,那个郎君带回来的少年,到底什么身份。
自日前江时雨将人带回来,府中上下便十分好奇了,开始见谢妄一身武衣,还以为郎君多找了个初一那般的侍卫。
但少年并未跟随郎君出门,而是整日待在屋子里。
也不像是个客人,没一点做客的拘谨,还挑剔房屋郎君可不喜这般没规矩的人。他们又以为是个不懂脸色的亲戚之流。
但今日再看,又觉得这个少年与郎君的关系,仿佛颇为微妙。
至少他们是没见过,郎君去谁那儿等对方的。而且人不在,郎君居然直接推门而入,不顾风仪。
众人猜测来猜测去也猜不出,都各持己见,最终悻悻而散。
而谢妄屋中,江时雨焚香看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