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2)

营帐内已经跪满了人。

跪在地上的这些人,有独领一军的将军,有身负爵位的伯侯,也有普普通通的侍从。

他们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但是此时的动作神态却出奇地相似满脸惊惶,恨不得将头低到尘埃里去。

“占据天时地利,你们竟然还能打败仗”

“废物废物真是废物”

“你们这些无用之人,还活在世上做什么不如早些自裁,到地府里去侍奉我的老母亲”

董卓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案上的笔墨洒了一地,其中的砚台还砸到了一个侍从头上。

瞬间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额头流到了眼睛里,可那位侍从不敢叫苦,也不敢伸手去擦,只是一个劲儿地跟着周围的人拼命磕头,“相国息怒,相国息怒”

“你们这群废物还杵在这干什么快去把吕布叫来”

底下跪着的一群人顿时如蒙大赦,满心庆幸地离开了。

稍顷,吕布便奉命来到了营帐。

“义父寻布何事”

董卓看到吕布之后,心情不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越来越愤怒。

“你的部下临阵叛逃,你还有脸问我寻你何事”

说实话,张辽在董卓军中只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将,手上也没有多少人马。若不是突然出了这事,董卓甚至不会知道军中有张辽这么一号人。

但是张辽临阵叛逃,严重打击了军中的士气。所以董卓才会如此怒不可遏,甚至专门将吕布叫来问责。

吕布来时便知道这趟不好交差,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只得硬着头皮到了董卓的帅帐。

他看着董卓脸上一堆一堆的肥肉,强忍着恶心,为自己辩解道“义父容禀,那张文远与张晗本就是旧相识,他趁着我忙于杀敌”

一个向来大权在握,又处于暴怒中的上位者,是很难将下属的解释听进去的,董卓尤甚。

他操起旁边的手戟就朝吕布丢了过去,“我倒是差点忘了,你们这些并州军和对面不都是老相识吗”

吕布大惊,连忙侧着身体躲开了手戟。他眼神一凛,凶神恶煞地盯着董卓。

这可不是用来玩闹的小把戏,若不是他身形敏捷,现在早已经是死尸一具

董卓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滔天怒火中,大喝道“莫不是再过个几天,你也要带着人反叛”

吕布暗恨若不是时势不由人,他非得杀了这老匹夫不可

他低下头,掩下眸中的阴鸷,十分诚恳地说道“义父明察,布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言若有半分虚假,那就让布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时人重谶纬之学,少有人会发这样的毒誓。

多疑如董卓,也稍稍打消了疑心。其实刚刚他扔手戟那会儿,心里就已经有些后悔毕竟他还要倚仗勇武的吕布为他征战,可不能让他与自己离心。

此时便顺势下了台阶,他笑着走上前,想要拍拍吕布的肩膀,“我自然相信吾儿的忠心,方才为父只是一时情急失了态,奉先莫要在意。”

吕布微微退后,躲过了董卓那油腻腻的手,“布不敢。布这便回去整顿部下,绝不会再让人叛逃。

吕布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直到回到自己的营帐才发作。

“可恶的老匹夫”

“真是岂有此理”

他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心里却犹不解气,急切地想获得属下的认同。

可看了一圈,营帐里也只有一个呆头呆脑的高顺。

高顺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不但不出言附和,反而还开始劝他不是劝他消气,而是劝他低调“将军小心隔墙有耳。”

看得出来,高顺已经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一点了。

可吕布还是忍不住气结,这世上这么会有如此不会看眼色的下属

忽然,一支铁箭直直地射进来,落在一旁的书案上。

吕布立时警觉起来。他一把掀开帘子,三步并两步地走出营帐外,想要抓住那个胆敢朝他营帐里射箭的狂徒。

可惜那个狂徒早已逃之夭夭,吕布绕着营帐走了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嫌疑人等。他更加郁闷地回到营帐,拔起书案上那支铁箭。

一封小小的帛书赫然绑在箭身上。

吕布不明就里地将其取下,细细地阅读起来。

良久,他将手中摩挲已久的帛书丢到火盆里,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亥时一刻。

吕布按时来到帛书上约定的地点,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文远,你的胆量倒是不小,竟然还敢约我见面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张辽丝毫不惧,朝吕布拱拱手道“将军何出此言辽可是专程来送将军一场锦绣前程的。”

吕布又想起面前这个混小子临阵倒戈,害自己挨了老匹夫的骂,心里一阵膈应,不耐烦地说道:“你会这么好心有事便说,别跟我扯这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