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女儿家,睡棺材说起来也太不像话了。
但洞天的外形就是长一副黑棺的样子,硬要这么说,林璞也没法反驳。
小师叔瞧着魔女假装吃惊促狭的样子,心里好笑,将乖乖过来把海妖们送的螺号奉给师尊的小莲妖搂进怀里。
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她低头与大徒弟对视,神情一本正经。
“小莲,你到我身边来之前,师尊那时修为还不高,四处游历曾遇过危险,不得已在洞天里消磨了多年”
灵沂暗道不好,就见这人面色平静对徒弟继续道“多亏了你师娘,陪我在墨棺里住了六十年,以后你也要好好孝顺师娘,知道吗”
谁陪你在棺材里住六十年的灵沂大恼。
好在小师叔还晓得遮掩,知道周边人多,圈了一个结界隔音,没叫魔君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小囡囡认真点头,大声答应,小大人一样郑重其事,神态可爱极了。
灵沂见状心里的羞恼也去了一些,轻飘飘瞪林璞一眼,将小丫头接到怀里,催她赶紧去疗伤。
林璞又往魔女身边挪了挪,试探问道“那我去你翡翠玉精宅邸里疗伤”
灵沂笑着推她“你想得美,好端端的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再遇到危险不成快去快去。”
林璞瞧着她娇俏微嗔的明媚容颜,红艳微翘的唇和晶莹剔透微微透粉、坠珠轻晃的玲珑耳,知道场合不对,只能按捺住拥她入怀亲近的心痒,只不甘道“那你为我护法。”
这种小事,魔女痛快答应,随口问道“你疗伤需要多久”
林璞估摸了一下,“四十日应该就差不多能灵元理顺归聚,再无大碍了。”
灵沂眨了一下眼睛调笑道“小师叔未免也太过于自负了吧”
林璞的伤势虽于性命无碍,但毕竟伤得不浅。
除了没伤到道基,水木火三股灵力被混沌阳气裹挟着在丹田乱成一团,寻常修士遇到这种情况,不闭关调理个几年休想再动用真法。
就算她道基稳固,底蕴深厚灵元充沛,四十天也太匪夷所思了。
林璞精神一振,翻身而起压着一条腿侧坐在云边,目光炯炯看着灵沂笑道“那打赌,若是我四十天内出关,再往后的伤势调理,你就得放我去翡翠小天地休养”
“你不是有棺材住吗,做什么要盯着我的。”
话虽如此,灵沂却没一口拒绝,转而又问“那你若是输了呢”
“赌注你说。”小师叔打包票。
灵沂想了想,晃着腿又踢了她靴子一下,“你会不会做绣鞋我要你亲手给我做一双。”
林璞闻言呆愣了一下。
祭婆婆在她小时候教过她怎么纳鞋,但林璞真不是那块材料。她手工木匠活能做,箭支枪戟也都熟悉,绣活倒当真做得不咋地。
“好。”林璞咬牙答应,想想又提要求“那你输了也给我做一双靴子。”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央着人答应了,林璞也不再多说,信心满满,腰杆挺得笔直。
闭目,心神沉入识海,驱使本命真灵神鸟万相转移至丹田调理灵元。
前几日还没什么动静。
第七天正午,正在海上赶路离开北冥的人只觉天空一暗,抬头,只见剑域小师叔身周燃起金红火焰,黑棺洞天之景投射于天穹之上。
洞天已化作阴沉鬼域,内里鬼雾森森。有三头形容可怖,周身刻印覆盖着金色篆文的邪魔恶鬼正在其中狰狞吼啸。
金红业火滋滋灼去邪魔身上翻腾不止的黑气恶业,烤得妖魔痛苦不已,但它们面容仍是暴戾凶狠,显然不服教化,桀骜不驯。
而林璞周身业火内焰灿金,外缘艳红似流火。
火焰妖娆如龙蛇腾舞,绽着火星蜿蜒飞入洞天,灼烧邪魔罪业后在鬼域穹顶归化成巨大的阴阳阵图。
阵图中心便是阳冥高僧送出的那枚佛骨舍利。
舍利璀璨透金,坐落主持着阵眼流转盘旋,阵图行满一个大周天后分化为千余道金色气脉,最终翻滚回归到林璞身上。
灵沂抬眸看着墨棺洞天的气象,目露笑意,分了一道心神化身回了山水宅院天地。
一群小雀妖奉上早便备好的针线,好奇地看着主人挽起长发叹口气抱怨几句,面容却一点不愁苦,反倒有些兴致盎然的样子,然后穿针引线,认认真真开始做靴子
再七天,邪魔气势已然萎靡不少,而洞天外,众人行路的云驾之上已然又聚了一层黑沉沉的乌云。
一声霹雳雷响,云上降雨,暴雨如瀑倾盆而来。
可这雨却在众人头顶三尺处止住了,很快就凝成了一汪清澈的湖泊。
从下往上望去,湖面正溅起豆大的密集水滴,而托住湖水的下缘已然又出现了一道新的阴阳阵图。
阵图成型,天灵真水透过流转的阵图化为无边水华洪流,同样汇总到林璞身上。
又过七日,林璞身后突然显化出一株华盖遮天蔽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