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威逼利诱,叫修者万念俱灰,心存死志。
强大的心魔则不然。它不会惑你赴死,而是拉你入混沌。
灵沂叹了一口气。林璞此时诱来的心魔,便是这等棘手的天魔。
坚定的向死之心也是一道顽强欲念。若是这般操作引惑她赴死,以林璞的心智绝对会察觉逆反,神智转醒。
可强大的心魔不是这样,它会将你拉扯进昏暗无光的无边颓丧之地。叫你浑浑噩噩,将自己沉入无知无觉的梦境随波飘荡,逃避现世。
失去求生之念,也无向死之心,便成为神智混沌的活死人。
即便灵脉抚顺,仙体修复完好,但道基涣散,本源散去,过不了多久便会道散身亡。
灵沂将人轻轻放躺在塌上,掐诀封闭了洞府,随即将林璞身周溢散的道基本源固守住不叫回归天地。
魔女俯身上榻,趴伏而下枕在了她的肩头。
两人身形嵌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她伸手抚上林璞苍白的脸,柔声唤道“阿璞,我允你靠近了两步,第三步,你不愿再来了么”
道心尽丧,药石无医,若想救回,只能先将本人神智从心魔蛊惑中唤醒过来。
灵沂面色有些疲累,却无损容貌,明艳的容颜只多了几分娇弱。
“你知道么,我其实有些羡慕你。”
“婆婆与你情深义重,莫真君代道君收徒,虽名为师姐,实则也算是你师父。还有剑域其他几位太上长老”
“在你眼中,苏琴真人性情温和,你与我说过六师兄性格跳脱,长相俊美性子却赖皮阿璞,你怎么敢的啊”
“你知不知道,曾有大恶老魔以妖法致使一城妇人诞下邪婴,邪魔被诛灭后,正邪两道修士们对着千余名未满一岁的幼儿面面相觑。
即便我魔宗心狠手辣的长老,面对刚出世、一脸童真懵懂的稚龄幼儿也下不了手,最后还是你口中温柔的四师姐发话,吴陵子抢在她之前动的手。”
“还有红绫真君,临飞升前还在担心你,本命真灵远游去孤鸣山破我死关作请,允我日后可向她及剑域求一诺,这才将我化身带来。
就连最重规矩的何真人,逐你出门都不忘给你留个话柄退路。”
“道君弟子,每一个在大陆上都是杀出来的名头,手段强硬,我行我素无人敢冒犯,我遇到的剑域弟子,哪怕真传也个个对太上长老们敬畏有加。
偏偏你横空出世,还真叫一众高人们认可。几个天宗大能,都好似俗世亲长一般疼爱于你,叫你风风光光坐稳了天宗小师叔的位置。”
“你凭什么呀”
灵沂语气有些恼,目中却噙着笑意,在林璞右颊梨涡的位置戳了戳。
她眸光流转,螓首重新靠到林璞身前,低声重复道“凭什么呀,那么多人喜欢你”
“我不适合嫁衣魔道,我的心境早就走偏了。从爬进孤鸣山内门那时起,我便已经魔怔了。
林璞,包括你,我仇视所有出现在我面前被天地气运眷顾的人。”
灵沂从俗世入修界,从没有过好运气。
她出生是外室之女,平日里都是仆奴照顾。
精致漂亮的外表是母亲拿来跟她生父邀宠的工具,除了落难时被生母提前送走,她几乎没感受过母亲的爱意。
一路在红尘摸爬滚打入魔宗,从没有过什么好的机遇,遇到的只有垂涎和欲望,还有自以为是的贪婪喜爱。
她与龙烛在一起的那几十年,一边心底里时时盘踞嫉恨不甘,一边还揣测琢磨着他的爱好,把自己往他喜欢的温柔仙子人设上靠。
龙烛后来打破自己一直以来恪守的君子底线,毁了她的下位魔种,未尝没有她先前虚情假意纵容引诱的原因在。
百依百顺、善解人意的温柔仙子,怎么能修那心思阴暗的妒怨魔道
“可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啊”
灵沂眼神波诡嘲讽,嘴角却还勾着,神色叫人捉摸不透。
她凑到昏睡不醒的女修耳边,吐气如兰。
“林璞,你知不知道,在你拿出真君符篆的那一刻起,我的怨妒之心便起了,你迈向我的每一步,都是我算好的。
是我故意在引诱你,吊着你,诱惑你喜欢我”
“生来尊贵、高高在上的道子,为我换来了一个魔君师尊。意气风发、受师长疼爱被修行界敬慕的剑域小师叔,难道比龙烛差”
“若你死了,我把你送回剑域,你说能为我换来什么”
灵沂毕竟不是本体来此,几日的救护调理,这道化身已有些支撑不住,虚弱困乏。
她打了一个轻轻的哈欠,往林璞脖颈间靠了靠,闭上眼喃喃道“你死就死吧,反正我也不喜欢正派修士,你好歹支撑几天,等我把你送回剑域再死。
到时候叫我拿些报酬,再去遇下一个人,若没有合适好拿捏的,龙烛现在是第二顺位的青灵门道子,旧情复燃也还不错”
一连昏睡了几日,灵沂猛然惊醒,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