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跨入天阶,还可能开创了新魔道,为她高兴的同时,提起的心也不免慢慢放下了。
无颜子背着手,七尺虬髯男儿穿着紧身红衣,用娇俏清脆的少女声线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回了洞府。
无颜子的洞府打扮得仿若人间女儿家的闺房。
就是那些爱美的女修,大多也不会弄这种花里胡哨的人间摆设。
但阴阳魔弟子就是这样,阴阳发乎于心。
虽没有能请入洞府的好友,但万一哪天有同门不小心闯进来,瞧见这府内可爱呆傻的陈设,再联想到洞府主人的样子,两相对比绝对能被腻歪够呛。
无颜子刚领了一甲子的真传弟子俸禄,回来拿出宗门玉简查看最近有没有妖鬼的踪迹,准备领了任务出山瞧瞧。
就听室内传来温柔女声“你倒是勤勉,出关后这二十一天里,不是修行就是悟道听课,半点不懈怠。”
无颜子登时化作乌光就往外遁逃。
门上闪过水波流纹,无颜子一头撞上,识海震荡被弹了回来。
他从地上爬起,强忍着晕眩抬起头讨好地笑“师姐,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做客”
灵沂没有看她,侧坐在一柄氤氲霞光的飞剑上交叉晃着双腿,低头瞧着自己鞋上的花纹。
“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灵沂抬起头看他,佳人面上带笑,温柔可亲,“看来的确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洞府地面骤然腾起三道魔气化龙,勒缠住无颜子狠狠砸向墙壁。
夯实的石壁上顿时裂陷出一道大坑,无颜子痛呼一声,过罡风劫初凝的仙体背脊传来一声咯吱骨裂。
他强忍疼痛讨饶。
“师姐,师姐我也不知道小上人会闯山啊幸好您和她都没事,您破阶入远行,前程无量,小上人也迈入了第六境,可喜可贺”
“这么说,我该谢你了”
灵沂轻盈落地,飞剑自行立起悬于她身后跟随。
流动的魔气散去,无颜子从墙上掉了下来。
他靠着墙站稳,强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小上人和您现在不是都没事吗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谁说她没事”灵沂冷下脸。
墙上又一股魔气探出,化绳勒住他的脖子重又把人重重扯了回去。
魔气无实体,无颜子双手乱抓,脖子被他自己抓得鲜血淋漓,却根本摸不到越勒越紧的魔绳。
“她识海真灵只祭炼了一半,强行借力破境。又以补灵丹硬凑五行牵引星辰虚影化漫天箭雨,你现在受的苦,不及她所扛经络炸碎、识海爆破的剧痛半分
你敢说她没事”
寒雀是魔女的第二元神,那时候就在林璞识海。
那家伙不愿意叫她知道,身体痛到发抖,咬牙都要强忍下的元神嘶鸣魂魄惨嚎,灵沂桩桩件件全都感知到了。
无颜子体内魔元紊乱,双眼暴突,满面狰狞青紫。
修士周身毛孔都能呼吸换气,堵住气管也不怕窒息,可脖子被远行大能硬生生勒断,那也是绝无生机
灵沂是真的敢就这么在天魔崖,杀了他这个阴阳魔真传
无颜子说不出话,只能传音苦苦哀求。
灵沂不理他说什么,只漠然盯着他逐渐灰黯下去的双眼。
“她把你当朋友,你把她当作能帮你复仇修魔功的助力。口口声声小上人,你敬她哪般”
无颜子是真的尊敬林璞,从没想过要害她。甚至对魔女心底里也是感激多过于敬畏。
他传那封剑讯戳破灵沂隐瞒林璞的冷漠假象时,并没有想过会闹到那一步。
要是知道林璞即便被逐出剑域也要拜山对抗魔君带走灵沂,无颜子可能就不会阳奉阴违发那封剑讯。
小上人是他的恩人,许也是这世上他唯一的朋友。
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魔女可不会管这些。
灵沂是真的,要杀他。
可他还不能死,铜雀台
无颜子又猛地挣扎起来,乌紫肿胀的头颅额心睁开了一只竖瞳大眼。
他在灵沂手下绝无生机。
可若将阴阳魔神亲赐的魔种自爆,爆毁产生的威力许能破了灵沂设下的禁制,引来真魔殿长老持律制止愤怒的魔女,救他一命。
那时候哪怕通天之路断了,再遇到阴阳魔种这种机缘几近于无,但只要命在,总还有机会为师门报仇
即便无颜子被她逼到这一步,灵沂也还是表情冷漠,兴致缺缺的。
她只轻轻抬手,一道精纯的葵水真元就裹挟着魔气,攀爬到无颜子头上。
水元魔气化成一条吐信的乌麟小蛇,它嘶嘶鸣着,张开大口,竟硬生生把那枚即将爆开的竖瞳大眼啃了下来
脖颈间魔绳消失,无颜子躺在地上痛嚎,翻滚乱撞。
魔种被挖无异于正道修士的丹田被毁,无颜子辛苦修炼近百年的魔基登时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