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次泥人没有上色,模仿变化出的小师叔,周身肌肤连着羽翼和衣衫全是剔透的玉润白色。
魔女闪到了右侧礁石上,瞧了林璞一眼“还好么”
战斗之中,林璞从来不会说废话。
遇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担心身上还有什么诡异妖法会连累他人的,才是真正的剑域小师叔。
林璞点点头,对着对面白色的“自己”皱眉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白色林璞笑了,连瞳孔发丝俱都是白色,笑得祥和又温柔,“我就是你,更完美的你。”
说完,“她”身周泛起一道柔光,好奇道“林璞我们记忆里没有你这号人,你是怎么知道真神名号的”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反似疑惑般自言自语歪头道“你这黑棺倒有点意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不是被我们打死过或者没死逃走了”
这“白林璞”似乎脑子不太好,魔女用手肘推了小师叔一下,“她说什么傻话”
林璞若有所思,斟酌对魔女道“我之前带你去见的那位长辈跟这邪神有仇。且四师姐与我说过,樊城和羽山诏狱之下,都有一块被前辈高人镇压的无字白玉石碑。”
灵沂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想必她们先前在樊城遇见的那具龙袍阴尸前辈,生前也与这邪神信徒对上过,且龙袍前辈许还在他们手里败过一次。
这“白林璞”把小师叔误当作黑棺的上一任主人了。
“白林璞”摇摇头不想了,乐呵呵对二人道“得知真神存在,你们是有大福气的,可愿皈依”
魔女用瞧傻子的眼神道“你刚在我们面前杀死了一个祭祀,用他血肉灵魂变出了你这么个怪物,现在还要我们皈依去步后尘”
“白林璞”祥和笑道“你不懂,能为真神现世出力,这是他的莫大荣幸。”
灵沂不耐烦再跟她掰扯。脑子不好的,说不服打服就行。
掐诀一招,鬼雾大海泛起波涛,霞光飞剑变作漫天红霞,蓄势待发。
“白林璞”见状神色不变,许是胜券在握,仍是那副开心的样子。
“你们不愿听我教化皈依真神也无妨,没有福分听仙音妙法,总归也还能肉身奉神。”
说完,白色人影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喟叹一声,人形似抽去骨架般散落,重新变成一团白泥,随即又缓慢凝出半块石碑来。
见势不妙,潜伏过去的羽刃连成尖利的锁刃把石碑绑缚起来,魔女接着祭起数道攻击砸下
可宝光散去,石碑崩出了数道裂纹,林璞却也痛呼一声趴伏倒下。
“怎么了”灵沂微怔,急忙上前查看她伤势。
林璞忍着识海震荡的疼痛,紧紧抓住魔女的手,喘气艰难道“她刚刚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我在这黑棺洞天里对那石碑的所有的攻击,分散转移了一半到我身上了。”
邪神道法诡异非凡,那个男修只不过是挡在前面的傀儡罢了。
他以为修得无上正法,其实是把自己炼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动的血肉引子。
而真正的白神祭祀,是先前林璞和魔女一起联手欺骗关入黑棺的妖魔。
妖魔被关进洞天,跟外界联系断了,原先的计划也跟着被打乱。但好在几千年的布置也差不多足够,于是便提前发动将男修变成肉引白泥。
妖魔破不开黑棺,便将自己炼化成林璞的一道神识。换言之,他将自己炼成了林璞的一道化身,一道没办法控制却又居于本体之下的神识投影。
这也是为什么妖魔异动,林璞必须本体投射入黑棺洞天才能将其镇压住的原因。可如此一来,想清除掉这座即将成型的石碑,那便必须得杀掉本体了。
妖鬼筹划上万年,才解放了两座无字石碑,如今叫剑域小师叔自己凝化出一尊来,她还怎么有脸去见天宗同道
还有神灵纪元的血仇,祭婆婆养她这么大,可不是叫她去帮助邪神白魔的
林璞咬牙,手中金矛凝出,一枪便挺刺进了石碑中。
此时无字白碑还未完全凝化出来,轻松便被利刃破开,林璞识海剧痛,登时也吐了口心头血出来。
灵沂连忙上前把人拖住,林璞挣扎道“姐姐你放开我我不能叫这东西凝化完全,就算死我要先毁了它”
“死不死的待会再说,你先送我出去”
林璞胸口刺痛,心跳都似停滞了一瞬,紧随而来的便是难言的震颤酸涩,手一松,金矛便掉落在地砸出一声清脆的锵鸣。
“好。我送你出去。”
灵沂拉着她还要再说什么,下一瞬就被她腾挪出去了。
两滴热泪砸落在沙地上,林璞擦擦眼睛,金矛重新飞入手中,她抬起头,面色沉沉,目光寒冽暴戾。
似察觉主人憋闷愤懑的情绪,孤岛周遭的阴气雾海里传来厉鬼畏惧的哭嚎声,继而金光劈散黑天,石碑从中央炸碎,四分五裂。
林璞也如遭重击,识海炸裂仰头摔飞出去,血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