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低,偶尔露面跟一众弟子交流,倒也能点拨几句。刑堂部分弟子便也与这小师叔祖熟悉起来。
熟悉以后便有来往。
林璞将体内翻滚浮躁的水种凝实,稳定造化以后,偶尔出岛逛逛,多半也是去刑堂所在的火岛和狱峰。
这日,真传里修为最低以至于分不到宗门任务的全宗最闲小师叔又出来溜达。金翼刚飞过药峰,就被一个面容和善的胖妇人在山崖边叫住。
胖妇人取出一根银线笑道“先前听说小师叔趁手的弓器坏了,手里只有一柄缺了弦的弓胎。弟子偏巧多年前得了这鱼胶冰蚕线,前些日子找出来提炼成弦丝,小师叔若是不嫌弃,便将就用着吧”
林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不太敢接。
这妇人是掌管药堂的云霜长老,与掌教云澈一样,都是已飞升的道君首徒袁思崖的弟子。而刚被林璞放出金行岛的青璐,就是云霜长老的小徒弟。
弓弦自动漂浮到林璞手上缠住,云霜长老笑道“还未谢过小师叔替我管教弟子,青璐身世凄苦,自小就无亲人。半妖的身份成长又极慢,同辈长成了她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所以周围人都宠着她,把她惯成那副骄纵的样子。”
“她习惯了以后就不怕我们,弟子想下狠心管教也起不了效果,反倒叫她钻牛角尖叛逆”
胖妇人无奈地摇摇头,“幸好有小师叔在,不仅磨了她性子,还叫她水元凝练不少。不然以后要是出宗在外人手上吃亏,只怕就是性命之忧了。”
林璞干笑两声,心虚地收下了弓弦。
云霜长老是不知道。她气青璐口不择言,胡乱咒她俗世亲长,祭婆婆疼爱教养她长大,是她心底里最重要的人,谁碰都不行
所以每次青璐去金行岛以后,她就会抽干殿内其他的四行灵元,只留下庚金之气。小鹿女在那等环境下干活不仅与凡人无异,还要运转体内真元对抗体表刺骨的锐芒。
虽有磨炼之效,但苦痛难耐,小鹿女每天都是可怜巴巴掉着眼泪擦完地板的。
好在半妖性子单纯,有一次哭闹被小师叔祖激将以后,当真就说话算话,一直忍着苦痛没跟人告状扛下来了。
林璞离开了药峰,经这一遭想起小鹿女来,连带着又想到刑堂的王丰。许久没见到他,听说是被派去剑湖后山看管诏狱去了。
林璞想了想,金翼一展,便调转方向往山脉深处飞去。
诏狱禁空,林璞早早就收起了翅膀。
站在山涧边,就瞧见最外围巡视值守的弟子,那两名弟子远远点头跟林璞打过招呼,便自顾自走了。
林璞浅浅皱眉,一瞬又抛开思绪。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王丰一样,重规矩到都有些死板了。正常有职务在身的,怎么也不该抛开任务跑过来给她行礼。
林璞从心底里笑话自己做了大半年的小师叔,就有些飘飘然了,这可不好。
女修调整好心态,四处看看,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预备等老实孩子交班出来,就拉着人一道去剑湖逛逛。
王丰什么都好,就是跟他兄长说的一样,太实诚憨厚了。
他今岁外门的杂务早便完成,但见到同门腾不出空来,总是主动去给人帮忙,也从来不要报酬。
别人再是不想占便宜,习惯了以后便也总忘记,随手就使唤他这个老好人。太师叔祖她老人家看不过去,便经常拉着小跟班推了这些活儿出去玩。
林璞闭目行功,刚坐了一个时辰,就察觉到诏狱方向传来灵力波动。她睁开眼望过去,却见那边一丝异样都无。
正自纳闷,就瞧见山涧那头的景象犹如一道立起的平静湖面一般泛起波纹。水纹越来越大突然一双小小的鹿角从中间刺出,好似戳破画卷一般从那山涧景象里破开一道口子。
而此时,又一队巡视的弟子走了过来,看到林璞,依旧是点点头,从抖动出涟漪的景象里路过,浑身也跟着扭曲起来。
山涧那边的平静景象是假的
林璞瞬间起身,凝重地看向那头,虚像山水被鹿角撕开,随即崩盘,幻象破碎,山涧那边全然是另一幅场面
这是何等的惨状啊
以溪涧为线,诏狱那边的山头已是布满碎肉血块,山石泼洒了黑黏凝固的血液,土地上稀稀拉拉躺了零碎的尸块,有的辨认不清是人体哪一部分,还有的断手紧握着崩碎的剑柄
鹿角雪白、遍体天青色的狼狈小鹿倒在地上喘了几息,抬眼看见林璞,圆圆的鹿眼先是惊喜地亮了一瞬,可随即又黯淡下来。
它艰难地爬起,变回人形,青璐拄剑站起来,虚弱地看向小师叔祖,大骂一声“妖女”随即拔剑冲向林璞刺了过来。
漫天血雨爆开,青璐睁着一双圆圆的鹿眼,腹腔破开了一个血洞,在小师叔祖身前缓缓倒下。
林璞瞳孔微缩怔在原地。
她一身血污,喷洒到脸上的鲜血在下颌汇聚滴落,身前三丈外,一个可爱的光头小男孩正歪头看着她,眼神清澈无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