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在那个昏暗的天台上死去、我的长子高明从此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甚至不能说公平,毕竟一个自认为是刚刚来到纸片人世界的我,短时间内接受现实、理清思路都很困难,又怎么能应对突如其来的凶杀呢
但是我甚至没有想过拒绝。
我疯狂的举动只能让世界意识轻轻地瞥一眼,它只是不想因为一个小角色而反复重置世界线,这才施舍般地给了一个机会。
此时,它开出的价码对于我这个已经绝望的人来说,已经是可以破釜沉舟的程度了。
所以,我同意了这场赌局。
我同意了这场赌局
我赌赢了,却也赢得惨烈。
我把诸伏修介“输掉”了
眼泪不停地涌出,我甚至看不清渐渐围拢在我周围的那些人影属于谁。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一堆冷冰冰的话,就好像我是个听不懂的外星人
“哎呀呀,好多血啊”
“是啊,惨兮兮的。”
“你这人,小心点,别踩到血”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这个男人被她杀了吗”
“诸伏修介之前就回家了,我看到他回来的怎么现在他没出来”
“是不是被杀掉了这个地上的男人一开始出现时,不就浑身都是血迹嘛。”
“是啊是啊,我在屋里看到时真的吓死了”
“哦对了,诸伏景光那孩子也在家啊,难道”
“啧啧,可惜了,那孩子才七岁呢。”
“是啊,太可怜了,啧啧。”
“真没想到早纪桑的武力值这么厉害啊,居然把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反杀了”
“哼,她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可不就像迷魂药似的,你没看到她刺死这个人之前还说了很久的话吗,估计是美色迷惑呢。”
“哎呀,人都这么惨了,你可别这么说”
“混蛋你替她说话我就知道你对这个狐狸精有想法之前她打破咱家窗户时,你第一反应还想出去帮她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儿子的安全啊”
“我不是就犹豫了一下吗,她在外面喊得那么惨,到时候警察真的来问咱们案情时,你怎么说啊说我们见死不救”
“就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你个白痴”
不知何时,我的抽泣停止了。
我听着他们那些看热闹般的风凉话、那些自以为慈悲的感慨、那些可笑凉薄的揣测,忽然觉得,这真是一场众生百态的闹剧。
我抬眸看向周围这些道貌岸然的邻居,哑声道“让开。”
之前那个在破碎窗户边上躲闪的男人走近我,带着他自以为温暖可靠的笑容道“早纪你别怕,我刚刚已经报警了,你看你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还带着伤,我扶你去处理一下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石田太郎,四年前曾试图对我揩油、被修介狠狠打了两拳后顿时老实收敛的男人。
呵。
我伸手拔出外守一尸体上的尖刀,将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重复着“让开。”
四周的人影散开,像是害怕被刀子甩下来的血珠沾到。
我慢慢站起来,因为伤口处的失血晃悠了两下,稳住身体后,开始慢慢地往家里走。
那群人像是苍蝇一样不肯散去,他们大概是想看看诸伏家的惨状,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走到院门前,转身面对缓缓凑过来的人,不带情感地笑了“谁敢迈进这个院子破坏现场,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人群隐隐骚动。
“怎么这样啊我们是好心过来帮忙的呀”
“就是,你一个女人能应付得过来这些事吗,别不识好人心”
“早纪桑,你别逞强了。”
“哼,你敢伤我们那可是要坐牢的”
“对呀对呀,我们又不是那个凶手”
我把刀举起来,眼神很冷“不信就试试。”
有人心生退意,开始散开。
有人还不死心地试图跟我打“感情牌”,想“陪我”进去。
我看着他们如看小丑做戏。
他们大概发现了我的异常沉默,在我逐渐疯狂的眼神里慢慢噤了声。
我“滚”
一群人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