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分毫。
瞥了他一眼,姜知柳蹙眉,阴暗的天光中,颊上似蕴了层冷霜。
“出去。”
眸中泛过痛色,陆行云咬着唇,缓缓朝她靠近,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出去”女子的眉蹙得更紧了。
陆行云不听,越走越紧,当他走到床畔时,姜知柳再也按奈不住了。
"你聋了吗,我让你出去"她怒喊,一拳打在他身上。
身子一崩,陆行云依旧直挺挺地立着,眼尾发红。
姜知柳气笑了“你不走是吧我走”她推了他一把,硬撑着往外走。
陆行云却从背后将她抱住,冰凉的湿气从身后传来,姜知柳身形一僵,心口似被千针扎着,泛起绵绵不绝的痛意。殷红的血滴缓缓冒着,顺着心房的血脉渗入每一寸骨缝,化成蚀骨的痛。
“放开”她挣扎着,可对方却越箍越紧。
一股巨大的酸楚从胸腔漫开,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他手上。
“陆行云,我恨你”姜知柳咬牙切齿。
手被灼得一颤,陆行云闭目,喉咙滚了滚,语声喑哑“我知道。”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
“我知道。”
同样的话语,刺的她越发的痛,也越发酸楚。
“那你滚啊”
她猛地挣开,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刺痛从胸口传来,陆行云剑眉微皱,依旧没有动,只握住她的手。
“我走了,你怎么办”他凝着她,眼眶泛红,眸底似聚了团水雾,蕴着女子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目光像剑在她心上插着、抽着,将伤口越割越大。
“混蛋”
泪水倏地滚落,姜知柳竖起的壁垒彻底崩塌,陆行云乘势抱住她,下巴贴在她脸上。
“怨我吧,恨我吧,只要你能好受些”
身子骤然一软,她趴在他胸膛上,嚎啕大哭。
她恨他,更恨她自己。
良久,哭声渐落,姜知柳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子。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说,他会怨我吗”
晶莹的泪在眼里噙着,似星芒闪烁。
陆行云拂着她的脸颊,发红的眸子笼着烟云,温柔宁静“不会的,我们的孩子定是善良的,你放心,他一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心口似细针扎着,姜知柳埋在他肩膀上,泪水湿了他的衣衫。
虽痛,却生了丝希冀。
他会回来的
待她好些了,陆行云扶她坐下,又让绿枝把药端来,用勺子小口地喂她。男子眉眼清隽,流转间含着淡淡的温柔,似冰雪后的初阳,清浅地照进她的心房。
酸热在胸口漫开,姜知柳低下眉眼,掩住眼底的泪意。
他素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纵然后来对她温和了许多,却也不及此刻温柔。
“行云”
“嗯”
凝着他深邃沉静的目光,姜知柳张了张口,想问他,如果他知道她有孕了,还会让她独自奔丧吗
可话在喉间绕了又绕,还是咽下了。
她没有把握能听到想听的答案,更何况他一心为民,这样逼他,就好似她是一个眼界狭窄、只顾自身的小妇人。
“没什么。”
她扯了扯唇,继续喝药,陆行云也不再多问,眼底却多了层不明的意味。
之后,姜知柳在家里修养了一个月,身子才渐渐好转。期间,陆行云一直贴心照顾她,一日三餐、起居住行,都料理的妥妥帖帖。
府里的下人看了,都夸他体贴。
只柳三娘和姜九岚仍旧对他没好脸色,连他带着姜知柳起程回京,也放话威胁他。
回程的路上,陆行云选择走水路,一来少些颠簸,利于姜知柳恢复,二来陪着她赏赏风景。
走了几天,姜知柳见船行的慢悠悠的,便道“怎么走的这么慢刑部不是很忙吗”
陆行云走到船舷旁上,将披风披在她肩上,笑意淡然“无妨,也不算太忙。”
不远处,书庭听了他的话,低头笑了笑。绿枝见了,用胳膊肘撞他“你做什么笑得这么奇怪”
“因为世子他终于开窍了。”
“嗯什么意思”
书庭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上岸前,世子刚收到刑部的来信,说有几庄案子要办,催他快点回城。”
愣了愣,绿枝瞥了眼不远处的男子,颇为不信“你框我的吧世子从来只会因为旁的事把小姐放在一边,哪里会先紧着小姐”
“哎,也难怪你不信,起初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慨然一笑,书庭悠然地望着那对璧人。
二十多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陆府。
老夫人得知她滑胎的事,心疼不已,赶紧让人送了不少补品。二房和三房暗地里高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