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你放心,有他们在,定能为你申冤”
“不不”
吴克连连摇头,又跪下了,他抓着陆行云的裤腿,眼含热泪“大人,不是我不信他们,只我一路走来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官官相护。先不说他们敢不敢接这个案子,就接了,只怕也扳倒一人,那罪魁祸首依旧会逍遥法外”
“大人,我父亲虽没有大的建树,可他以七品县丞之身,却敢暗自收集知州和太子姻亲的罪证,并为此付出吴家十三条人命。”
“我吴克在此恳求你了,求你一定要为吴家洗血沉冤,还我爹一个公道啊”
“可唉,若你等的急,待本官回来之后再受理你的案子,如何”沉吟片刻,陆行云叹了叹。
“不行啊我一路北上,行踪早已落入他们手里,再耽搁下去,不只是我,其他的人证物证都会被毁,到时候再想抓住幕后黑手,就难了”
“”
平阔的剑眉越皱越紧,陆行云攥着拳头,眸光沉沉浮浮,望着地上满脸期盼的书生,他负起双手,仰天长叹“罢了,我答应你”
闻言,吴克大喜过望,赶紧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陆行云回瀚海苑的时候,姜知柳已经起来了,正指挥下人把行礼往外搬。
望着她含泪强撑的模样,他面上露出怜惜之色,走到近前,拥住她。
“柳儿。”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姜知柳眼眶一酸,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又趴在他怀了哭了一场。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身子,哽咽道“好了,都妥当了,我们走。”
“”
见她既不问他去哪儿了,对他的突然离去也没有丝毫怨怪,他眸中泛起深深地歉疚,临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了,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
片刻后,到了门口。
“上车吧。”姜知柳擦了擦眼角,拉着他准备上马车,陆行云却没动。
“怎么了”她回过头。
薄唇抿成直线,半晌,他低眉,低声道“柳儿,我我不能陪你去了。”
牵着他的手一松,姜知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行云,你在说什么”
陆行云抬头,眼底黯然,笼着淡淡的愁云“今天我遇到一件大案,牵扯到十三条人命,幕后真凶是太子的姻亲,除了我,没人敢接这个案子,所以我”
“所以你必须留下来,而我只能独自去为父奔丧,对吗”她凝着他,眼眶渐渐发红。
“是”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姜知柳却抬手拭了拭眼角,扯出一抹微笑“你没错,你是刑部尚书,为百姓申冤是你的职责。”
“你留下吧,我自己去。”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眼底却蕴满了苦涩。
陆行云目中一揪,握住她的手“你想怪就怪我吧,我”
“不,我没怪你,真的。”
她强笑着,眼尾泛起泪泽。
眼眶有些发湿,陆行云拥住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发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了,你回去吧。”姜知柳微笑着推开他,转身走上马车,暗淡的天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的侧脸有些冷。
片刻后,马车徐徐启动,越来越快,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车帘都不曾掀开。
车厢里,姜知柳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哗哗直落。
当初她喜欢陆行云,就是因为他刚正不阿、不畏权贵,而且还爱民如子。
如今,他为了一桩冤案,为了十三条人命将她放在身后,她自然也不能怨他。
可是心里真的好难受,像压了千斤巨石,又似被海狼裹挟着拍打着,胸口又闷又堵,几乎透不过气。
若单单只今日这一件事,她会失望难过,却不至于如此。只之前的一桩桩一件件,他大多都将她放在身后了。
如此下来,她哪还能心平气和
见她如此,绿枝眼里满是怜惜,只能搂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行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绿枝掀开车联,见翟无期立在城墙下,朝她拱拱手,她连忙缩回来“小姐,是翟先生。”
泪水一凝,姜知柳抬手抹了抹,探到窗口“翟先生。”
虽然努力压制,嗓音依然有些哑。
见她神情凄凉,翟无期抿了抿唇,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翟某一介书生,无以为报,唯手书一封,望世子妃节哀”
姜知柳接过一看,见上面写着祭姜公文,眼眶霎时红了。
“多谢先生”
暗淡的天光中,她嘴唇颤动,颊上血色极淡,身上笼罩阴沉的暮霭。
“此去千里,世子妃保重。”眸光微深,他拱手郑重道。
“嗯,多谢。”
姜知柳点点头,放下帘子,马车徐徐启动。她取出信笺,双眸落在苍劲的字体上“呜呼天之生人兮,厥夫维同”
窗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