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5 / 6)

既然不想活,那便死吧。”

“这么爱演戏,六道轮回,下辈子做个戏子。”

巫振锋端坐,丝线在他身后交织出一张网,四通八达,衬得他的头像是中心蜘蛛的肚子。

丝线绷直,光影交错中,有数道人影齐齐向温瑾袭来。

巫振锋盯住温瑾。

温瑾是一个摸不透的人,巫振锋知道,在这些人的攻击下,温瑾不会活下来,他突然很好奇,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温瑾那张让人讨厌的带笑的脸上,会不会有恐惧

温瑾的瞳孔,会不会放大到可怖的模样

可温瑾仍然是笑着的。

杀招在前,他甚至都没有抬头,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血洒过来,会弄脏的。”

“巫宗主,请你离远一点。”

什么

巫振锋下意识地皱眉,可听到破空声靠近,灵压近在咫尺,慌忙间以手撑地,翻身回转让开了位置。

就在这瞬间,他对上了袭来之人的眼。

隐隐清明,伪装混沌,并不受控制的眼睛。

他们手里法器各样,詹开济一马当先,杀招所向的,确实是温瑾。

这些人,是在后来的大能宾客中,他的合作者。

刚刚为了保存精血,巫振锋只传音他们伪装被控制,伺机跟随行动。

他们杀过来,没有问题。

他不需要躲。

温温瑾刚刚那话,只是故弄玄虚。

可心刚刚落下一点,巫振锋就察觉到余光有异,他转过头去,心在那一瞬间,彻底的坠落。

那个方向,是莲花池法阵开启的通道位置。

那里本该是受控的乌振海、四月和倒下的韩胜。

可现在,韩胜完好无损地站着,正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几乎看不到眼睛,像个傻子。

他受伤的左腿膝盖,已经被暂时稳住,是较近的乌振海处理的。

因为,四月正蹲在韩胜的旁边,拿着一根灰布条,认认真真地绑着一个蝴蝶结,用于固定灵药。

看布条的缺口,这是从乌振海衣服上刚撕下来的。

但这并不能叫巫振锋惊骇。

他惊骇的,是在乌振海身旁,站着的那乌压压一大片的鹫鸟灵兽。

他们残缺不堪,恶臭不堪,有没有眼睛的,有没有耳朵的,有没有手臂的,有没有翅膀的,有没有腿的,有没有牙齿的,很多羽毛都半秃着,与污垢粘连着,互相搀扶,站在那里。

“树”

清亮的童音中,小小的鹫鸟钻出来,黑亮的眼睛,盯着莲花池旁的木栏杆,兴奋地小脚点跳。

若是平常,一个孩童认错,人们会不自禁地会心一笑。

可现在,谁也笑不出来。

鹫鸟生而自由,栖身于树,从生到死,树木是他们永恒的相伴。

但这样一只困守地底,不知道经历多少代记忆遗忘传达的鹫鸟,却并不认识树。

“呐,它旁边更高的,才是树。”四月咯咯笑出声,她轻抚鹫鸟的羽毛,将远处的柳树指给它看“你和我一样,我小时候,也认不清树。”

小小鹫鸟茫然抬头,待看到那庞然高物时,眼神有一瞬的震颤“树”

“对,树。”四月点头“这是柳树,外面还有好多其他的树。”

鹫鸟囚困在地底的认知,并不知道什么叫柳树,什么叫其他的树,它有些兴奋,拍打着翅膀,跃跃欲试。

三百年的时间,在那处狭小地底出生的鹫鸟,很多都先天不足的畸形,没有力量,翅膀过分瘦弱,甚至萎缩。

这些鹫鸟,连化形都做不到,没有用处,便被留在监牢中,从生到死。

若是有出去的机会,那便是谁缺了虐杀的玩物,或者要隔着监牢杀鸡儆猴,出去,便是生不如死。

小小鹫鸟,便是如此。

展开的翅膀中,左面是正常的大小,右面仅左面一半的大小,它太小,又见到鹫鸟一族多是残缺不堪,便以为这是正常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而鹫鸟展翅,是一种本能。

它跌跌撞撞,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飞了出去。

然后滑落。

细爪滑过莲花池水,被冰冰凉凉的触感一激,它又猛地加速拍打着翅膀。

“树”它叫道。

然后,飞了起来,向着树的方向。

在它的身后,乌振海轻拍鹫鸟一族打头站在最前的族长“去吧,这里交给我们解决。”

鹫鸟啼鸣,无数双翅膀纷纷展开,均是残缺污秽不堪,可却蕴含着从未屈服的力量,在夜色渐浅时,划破长空。

没有一只被留在原地,即便是翅膀被齐根掰断的,也会被同伴驮着飞上长空。因为,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的自由。

细碎灰色翎羽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细瘦高挑的黑衣劲装女子微微偏头,有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