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过了茶叶,淡淡清香萦绕,温瑜放下了水壶。
她拿起闻香杯,轻嗅一下“好茶。”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温城主还真是有雅性。”巫振锋迈步走来。
因为强行链接控制太多人,甚至还有实力远远超过他的,巫振锋几乎耗尽了精血,此刻他的脸就像是墙灰一样白,容颜也有几分陷落,现出苍老佝偻之态。
之前是属于男人的成熟,如今却有些苍老落拓,就连乱掉的鬓发,也不去注意了。
温瑜看他“巫宗主这幅模样,还真是像条丧家之犬。”
“哦,我错了。”她很快笑了笑,几分玩味“巫宗主所作所为,不配为犬。”
“口舌之快”巫振锋冷哼道。
他其实不该被温瑾激怒的,可就像他设下的局一样,即使他知道温瑾是在激怒他,却仍旧控制不住地愤怒。
愤怒于明明他占尽优势,却偏偏落得如此地步。
就连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可温瑾却不紧不慢,他看不到他痛哭流涕的求饶。
这让他丝毫感受不到绝地反击的快感。
“希望身死道消之时,温城主还能这般伶牙俐齿。”他阴冷笑道。
温瑜颔首“只怕巫宗主是看不到了。”
巫振锋微怒。
“咯嘣”一声,他的一颗大牙承受不住他的愤怒而被咬碎,因为失去精血,肉身缺少灵气支撑,开始衰老腐化,他的牙齿,开始像一个真正的老人那般疏松脆弱。
“我现在就可以要你的命。”巫振锋放松了劲道,不敢再咬牙,威胁道。
“嗯,我等着。”温瑜手背轻贴茶盏“只是巫宗主的话太多,茶都凉了。”
他这幅轻慢的态度终于激怒了巫振锋。
无论多有城府的人,四百年从无到有建立起的基业在短短的一个黑夜就分崩离析,罪魁祸首还在眼前享福,也无法再维持镇定。
可巫振锋不同。
他的眼中,并不看重基业。
他盯着温瑜,在这一刻压抑住了怒火,声音在这一刻很稳定“温城主,我们来谈一笔生意吧。”
从各种角度上,温瑾都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他是比以往任何一个合作者都值得争取的,有他在,必然如虎添翼。
而纵然现在两人针锋相对,逼得不死不休,可实际上,他们之间并不存在冲突。
敌人都可以成为朋友,更何况他们呢
温瑜像是终于被吊起了些许兴趣,目光从她一直摆弄的茶盏上挪开,落到了巫振锋的脸上“巫宗主说的,是什么样的生意”
“互相成就互相满足的生意。”巫振锋见她有所松动,脸上总算恢复了些笑意和从容,甚至还在温瑜对面坐了下来。
“人生在世,总有所求,钱财美人,修为欲望,只要温城主想要的,御兽宗都可以。”巫振锋右手端起茶杯,本想要喝,可抬眸对上温瑾温和的眸子和笑意,这端茶的手,就有些不知自处了。
若是他下毒呢
此刻情况,毒防不胜防,若为一时面子和争强而喝了这茶,被温瑾用毒制住,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巫振锋的手一松,又将茶杯放了下来。
温瑾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却叫巫振锋更加不自在起来。
骄傲有城府的人一旦输了,输得这样惨败的时候,便开始杯弓蛇影,想要翻转局面,可又顾此失彼。
若给他时间,不需要多,只一两个时辰调整,巫振锋稳定心神,重新建筑起心理防线后,仍然会恢复如初。
可现在,他没有时间,温瑜也不会给他时间。
偏偏巫振锋并不知道这一点,他急切地想要拿回主动权,于是又开始谈合作夸自己。
“温城主莫要觉得我是在说大话,此处众人皆被我控制,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杀了你。而现在,我不下令,只是在给你机会。”
“因为我很欣赏你。”
“我们是同类人,心有城府,算无遗策。”巫振锋笑着点出一指,将僵直不动的韩胜推倒,一指孔洞现于他的膝盖处,血迹缓缓渗出,他却仍旧是那副便秘表情,仿佛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样的,就是被我们玩弄和操纵的傻子而已。”巫振锋并未向他投去太多目光,心中却稍微安定了些,韩胜冲动易怒,这般对他都没有反应,证明这些人确实被控制住了。
这不是温瑾的又一个局。
“巫宗主,”温瑾终于回应了他,他脸上是经年不变的温和,唯独眼神,有了些变化,寥落,嗜血,疯狂,贪厌。
他笑,却根本没有半分真实,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神邸,略带些无聊地审视着对方所能给予的一切“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吸引力呢”
巫振锋滞住。
过往的合作者,即使是那些他曾经以为根本无法拿下的人,没有一个不被这些世俗的欲望所吸引的。
在这个世间有这样一个地方,你可以不受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