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里的形象,究竟是有多不堪、多饥渴啊才能被他儿子防备着他会对同时具有这么多要素的邱玉婵下手
马太守有心想要教训儿子两句,转眼又想到了他刚刚险些在万松书院众学子面前失态的情景,一时之间,就有些心虚地拿不准对待儿子的态度。
可是他不出击,马文才却不见得会放过他。
只见父子二人具都沉着脸,走在万松书院的石子路上,看着不太像是要出门赏景,倒像是相约着要去干架的样子。
马文才一路把他爹带到了一个僻静之处,然后就立时开口、先声夺人道,“爹,昨晚你说你知道了我为什么接连两个节日不回家
那今天你也见到邱玉婵了,你对他有什么看法没有”
这两句话要是分开说,那马太守就都能明白,可是这要是合在一块,马太守就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文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实在的,现在他心里其实挺不安的。
不得不说,马太守的直觉还是挺准确的。
只见马文才轻轻勾起嘴角,跟他有几分相似却比他年轻漂亮太多的那张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赌气和解气,有的只是无尽的坦然和认真,“嗯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心悦邱玉婵,准备结业以后,就跟他在一起。”
马太守“”
马太守“”
马太守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文才,不,马文才你再说一遍”他深呼气,再深吸气,“你说你心悦谁你说你结业以后想要干什么”
马文才先是静静地看着他爹不说话,估摸着等他的心情平复了,能够听懂他将要说的话是什么了,他才再次跟他爹复述并强调道,“我说我心悦邱玉婵,结业以后想要跟他在一起。不过你儿子目前还是单相思,为了你儿子以后不会一辈子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请太守大人您为我保密。”
“我”马太守原本还想当自己没有听到,这个逆子究竟都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结果自欺欺人的心理活动刚刚结束,迎来的就是马文才斩钉截铁的暴击
还保密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死,保证你一辈子都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怎么样
“怎么了还没听明白那我就再跟您说一遍。”马文才不厌其烦地说“如果这一遍您还是没有听明白,那我就继续说,说到你听明白为止。”说到你永远不会对邱玉婵生出那些肮脏的心思为止。
马文才喜欢邱玉婵,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是性别因素。
可是马太守要是真的跨过了心里的那个坎,想要得到邱玉婵,他就会从自由和人格几大层面上去摧毁她。
马文才疯了才会让心上人去受那样的苦
他的语气太坚定、神色也太坚定,让听到这番话和看到这副表情的人,完全不会去怀疑他话里的真心。
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人,并且做好了不被其接受就真的孤苦伶仃一辈子的准备。
站在马太守身前的,要是一个旁的与他不相干的人,可能他还有捋着胡子,赞他一句深情。
可是,他是他的亲儿子啊
马太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不过这位铁血的太守,就是受到了这样大的刺激,也不会想要昏倒,他只想把这个逆子打昏
只见他的巴掌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打到马文才的脸上了,马文才却避也不避。一双眼睛,还是那样又冷漠又冷静地看着他。
马太守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小时候的马文才任打任骂,不管父亲怎么责罚他,他都只会在自己的身上找错误。
后来清儿走了,他开始对他有了质疑为什么我明明是在按照你说的那样做,我们的这个家却没有变得好起来呢
马太守也极少再动手打他,直到他发现他在外头找了清儿的替身,当着清儿遗像的面,质疑他对清儿的感情。
马太守怒火攻心,在后来的那段时光,少见地打了他一巴掌。
马文才挨了这一巴掌,对他的教育却不仅仅只是有了质疑。
在母亲的事情面前,他可以撇去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环境的影响,坚定自己是没有错的。
自此以后,马太守再想对他动手,也只能是在他也认同自己有错的时候了。
旁的时候,他就算不会还手,也会躲开,更是绝对不会接受他要他跪在他面前的要求。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要躲的意思。
可是马太守却一点儿都不觉得,他这是在认同自己有错。
恍惚间,他总觉得这是儿子给自己的一种宣判。只要他动手打下去,他可能就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马太守眼神一颤,只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距离马文才的脸不过分毫的巴掌放下,嘴里却还是忍不住要怒斥道,“荒唐,那可是一个男人”
马文才奇怪地看了他爹一眼,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有他主动停手的一天
之前他确有要坚定自己的意思,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