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这般麻木,看着那血色从伤口处染上他的指尖,深深地刺痛了云祈的眼,小声地哽咽道:“知杭,不疼等太医来了,就好了”
“好不容易才相聚,我咳咳我还有好些话与你说。”陆知杭眼睑半垂,抵不住浑身的冰冷,断断续续想与云祈诉说这几个月刻骨铭心的思念,只是这话还未说完就呕出了几口鲜血。
呼吸混杂着血味,像是有无形的东西阻隔着一般,陆知杭神色转瞬间变得狰狞痛苦,看得云祈仿佛被刀一下下剜心,他眼眶微红,压抑住内心几欲癫狂的暴戾,十指扣着陆知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努力扬起温柔的笑,艰涩道:“等伤势痊愈了再说,好不好”
“”
陆知杭想开口应下,只是眼皮实在沉重得厉害,心脏致命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心,恍惚间似乎有道声音在蛊惑着自己,只要睡着,这些人世间的贪嗔爱恨通通与他无关。
那种飘忽的感觉让人捉摸不透,陆知杭朦胧间看着云祈脸上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身上的虚汗不间断地冒出,他的呼吸逐渐微弱,脑中无数念头闪过。
他是想来边关替云祈援助云祈的,只是出师不利被汝国擒了去,可如今非但半点忙帮不上,怎还让他心心念念着的承修伤心了呢
陆知杭往日明净的眼睛黯淡无光,呆愣愣地望着云祈,他不想睡过去,身体濒危的信息无不在告知他,这一睡极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诚然初来乍到时心里没什么依靠,可如今陆知杭有了永远割舍不下的眷恋,又哪里能让云祈独自一人在世上,万一万一
念头到此就断了,陆知杭凝望着视线里的人缓缓消散,世界仅剩下一片灰暗,四肢无力地垂下,沉重的痛苦在这一刻总算荡然无存。
云祈眼睁睁看着怀中的人眼皮渐渐阖上,却无力阻止,他咬紧牙关忍住眼眶里的热意,仰首回顾四周,想找找能挽救陆知杭的人,在朱红城门关上的最后瞬间,视线触及到了手持长弓,随着汝军一同退去的隆良骥。
是他
只一眼,云祈就确定了此生誓死要追杀的人,他攥紧手心不顾渗出的血,周身生起滔天的杀意,眼底暴戾偏执的恨意恍惚刻在心头,犹如饱受冤屈的厉鬼,竟让百米外的人无端瑟缩了一下,似有所感般脊背发凉。
“本王定要将你亲手射杀”云祈眼底泛起的杀意浓郁得几欲滴出,恨不得将其制成人彘,百般折辱,疯狂的念头不断在叫嚣着,险些吞噬人性,待到看到向这里奔袭而来的太医时才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拥有了一丝理智。
侥幸捡回性命的万太医之流还没彻底松口气,就又发现陆知杭中了箭,生死未卜,匆匆接过士兵递上来的医药箱,跪在那片流了不少鲜血的青石板上,几个须发皆白的人抖着胡子开始为其诊治。
“救活他。”低沉喑哑的声音犹如化不开的寒冰般,不加掩饰地带着威胁幽幽传来,在几位太医的头顶添上一笔阴影。
“遵命。”石太医神情凝重地替陆知杭压制住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枯瘦的老手按着血管,看着那支几乎将人洞穿的冷箭,直直地倒吸了口凉气。
“可有烈酒”万太医把脉的手收回,视线在微弱的脉搏与伤口来回,愁着眉头问道。
要是在他们知晓酒精这等神物之前,必然是要用热水等物消毒,可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自然要用,万太医尚不知与他们分道扬镳的其余人都被救回了北陵城,只敢要些烈酒来。
云祈死死地盯着已经凝固的血迹,微红的眼眸浸满偏执与疯狂,好似下一秒听闻噩耗就再控制不住杀意般,他上挑的丹凤眼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陆知杭,淡漠低沉的声音吩咐道:“去取酒精来。”
听到城中竟还有酒精,万太医的眸光顿时大亮,他朝城内匆匆携着酒精的同僚望去,顾及陆知杭现在生死未卜,便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几个人在云祈极具压迫力的审视下,战战兢兢地止血包扎,进行着紧急处理,深怕身后的人一个不满意就将他们全数送去给北陵郡王陪葬。
“这枚箭矢颇为奇异伤口最好得缝合。”石太医替陆知杭将身上的冷汗一一擦拭,见他脸色比起之前不仅没有丝毫缓和,反倒越来越惨白,心不由得也沉到了谷底。
他们这般尽心尽力不仅是迫于云祈的压力,是由于陆知杭毫不吝啬对他们传道受业解惑,更因为对方自顾不暇时还想把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人从火坑中救出,这样一位高风亮节、光风霁月的奇才就这么死了,岂不叫他后半生悔恨。
“你们会”云祈垂下眼眸,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克制着内心接近崩溃的理智,每一秒的煎熬都叫他痛苦万分。
“郡王殿下在彧阴城时教过,万太医学得好些。”石太医继续擦着冷汗,如实回道。
“可。”
有了云祈的点头,这缝针一事自然就继续下去了,雪白的布条被细致地缠在伤口上,石太医左右看着围起的屏风,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迟疑地端详着一动不动的陆知杭,咬了咬牙还是决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