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某一幕,冥冥露出了不紧不慢的笑容“哎呀,这边搞砸了,拜托救场一下哦”
嘶,真是拿你没办法呢,记得要请吃饭。
湿滑的爬行声隐蔽在游轮之后,一条、两条八条漆黑的蛇尾缓缓缠绕上钢铁巨兽,恰如一株合拢的捕蝇草,无声地发起致命的狩猎。
鳞片的摩擦力扼杀了猎物逃脱的可能性,巨力的绞缠足以拧断任何骨骼,移动城邦一般大小的游轮发出防控警报般的崩裂声,像手掌中困佑的蝴蝶,渐渐被揉碎了鳞翅。
钢弦绷断、烟囱倒塌、甲板粉碎,大王乌贼终于发现了另一匹巨兽对它领地的侵犯。
它的腕足像海葵一般高高翘起,露出暗藏在下的锋利口器,眼见就要咬断缠着游轮的蛇尾。
霎时间,八座可怖的蛇头戏剧性从船身后高高悬起,它们裂开血口,向下发起了凶煞的毒杀
怪物的战争没有人类的立足之地,不经意的一个细微举动都能带走成千上万的性命,无数人被困在战局中,崩溃地捂住了耳朵。
可是等待着、等待着,本应降临的死亡却并未到来,他们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呆滞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片黑雾之中。
“这是”
耳蜗中还是四处乍然的巨响,有尖叫也有爆炸,提醒着他们还站在原地。
突然间的一丝光刺进他们眼中,人们从指缝中望见近在咫尺的巨大鳞片锋锐、坚硬、流光溢彩。
本应从他们身上无情碾过的八岐大蛇却像一拢云烟一样,轻柔地漂浮而过,徒留下若有似乎的印象。
蛇的身体,穿过了他们
人们纷纷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狂喜随之而来,他们飞快从地上爬起来,狂奔着逃离了e。
大王乌贼遍体鳞伤地软塌在扭曲破败的游轮上,半透明的鞘膜下是沥青般的、被融化成粘稠液体的内脏团。
就像是天生充满破坏欲的孩子看到灌了水的气球就想把它戳破,蛇样的巨兽流露出人性的恶劣,低头猛地撕开了乌贼的躯干。
散发着剧烈腥味的顿时如瀑布一般从矗立的游轮废墟之上飞流而下,在东京的街区上蔓延成河,一块块被牵连的角质颚淌在其中。
浸在河中的尖尖尾巴愉快地翘了起来。
乌贼的眼器终于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翳,巨蛇的头颅傲慢地在它失活的眼前以胜利者的姿态停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讥讽嘶笑。
可对普通人来说,那只是没有道德感和悔意的怪物之间一场原始而露骨的自相残杀。
那真是世界尽头般的场景,末日电影里才有的画面,是足以让所有人自省的灾厄,也是撒旦教徒的狂欢
“诶”冥冥睁大了双眼,“没有留下痕迹可是,明明对游轮是有真实杀伤的啊”
“是哦,这是小八的领域效果。”悟从空中缓缓降落,“嚯这里视野真不错啊”
他的声线带着奇怪的飘忽,像是塞了过多的情绪而硬揉捏成的一种刻板活泼。
冥冥看着他藏在墨镜后、兴奋到缩成一点的瞳孔,叹气道“多少控制一下自己吧。”
“诶我很正常呀”
“是吗,对着怪物大战起生理反应也算正常吗”冥冥微笑。
“哈哈,真是严格啊,冥冥前辈。”少年再度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就在四小时前,北海道函馆。
送走了理子和黑井后不久,悟感到自己所持有的两枚宿傩甲片开始发烫。
假想的火焰从甲片投射至空中,将云朵燃烧成一片洋红的光圈。
在光圈的另一头,是云层下影影绰绰的东京街景。
“看来是五五开的局面。”杰判断道,“我们和对面都率先开启了门。”
“这不是那谁吗”悟指着东京塔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对八轩惊诧道,“仙台的时候我们杀过一次的。”
八轩也摸着下巴,思索状地点了点头“对,就那谁。”
这时,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谁这么没眼力见啊他不耐烦地想挂断,可是看到来电显示上夜斗两个大字,他又改了主意。
电话一接通,果然一道白光闪现,夜斗和雪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还带来了真人未死的讯息。
一切都破案了真人以自己在各地预设下的五千改造人作为制造负面情绪的第一梯队,通过无差别杀戮人类掀起恐慌,再经由网络和电视等信息媒体广泛散布血腥视频,目的就在于令人们沉浸在失去秩序的不安中无法抽身。
现代社会的人类究竟最恐惧什么
没钱亲人离世失去工作找不到人生意义身患绝症
都不是。
现代社会的人类最大的隐形恐惧,是失去秩序。
没钱可以再挣;亲人离世,度过悲伤期也能重新振作;失去了工作哪怕靠捡食垃圾也能苟活下去
可是失去了秩序,社会崩塌,货币就丧失了购买力,亲朋关系被扭曲为生存游戏的竞争关系,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