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着话走出操场。
操场门口的主路上停着一辆车。
很显眼。
孟菱迎头看到了,想忽略都难。
她打算装没看见。
不动声色移开眼,就在这时那车忽然摁了两下喇叭。
她一怔,脑子忽然就变空白了,只是两只脚还在下意识跟着同学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要转弯的时候,那车又摁了两声喇叭,手掌心随之而来传来振动,她不用点开,手机没有设置加密,消息在屏保上弹出来。
陈遂上车
孟菱顿了顿步子。
在犹豫。
可他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或者我下去。
孟菱彻底停下了。
想了想,她叫住同学“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急事,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不是吧”同学露出失望的神色。
孟菱也知道这样不太好,对她又说了一遍“真的不好意思。”
“那好吧。”同学努努嘴,“下次你请客哦。”
“好呀。”
“”
孟菱看到同学走远了,才往那辆黑色的轿跑走过去。
她靠近了,陈遂摁下半截车窗。
她就在车窗外看向他“你找我干嘛。”
陈遂没说话,而是下了车,从车头绕了半圈走到她面前。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竟微微弯腰,打开车门。
“请吧,孟小姐。”
陈遂维持着躬身的姿势。
孟菱愣了愣。
这年头的浪子好找,绅士难寻。
他一个浪子,居然也起了绅士的做派
散漫藏于眉眼,教养长在骨子里。
仅仅是这一个举动,孟菱忽然有一个念头浮现出来他有点像那个作家陈遂了。
下课的点儿,路上都是人。
大家或直视或偷瞟,不约而同往这边看过来。
她没有考虑太久,因为她知道,她早晚是要上车的,那还挣扎给谁看呢。
她心平气和的坐进去。
陈遂撑着车门弯腰给她说话“上了贼船可就下不来了。”
她一时接不上话,他噙着笑看她笑话。
她咬了咬唇,灵光乍现回他“上了贼车可以啊。”
他明显怔了一秒,然后目露赞赏的点了点头把车门关上。
他从车前又绕过来。
长腿一跨,坐进车里,把放在换挡杆旁边的白色塑料袋拿起来,里面有两杯奶茶,他拿起一杯递给她“拿着。”
她没接“什么”
“学校奶茶店买的。”他说。
她犹豫了一秒,接过来,很有重量。
因为那是一杯冰。
她看着他。
“看我干吗。”
仗着你双目无情也似含情
他轻轻地叹了叹气,抬抬下巴,指挥她“敷胳膊。”
“好。”孟菱心一暖,她知道,这种情况,哪怕他是骗她好感故意使手段,她也拒绝不了。
她把奶茶杯放到腿上,两只胳膊放在奶茶杯两侧。
凉浸浸的。
她想说谢谢,话说出口却是“其实不疼。”
“嗯不疼。”他扫她一眼,“我疼。”
他咬了根烟,垂眸点火,样子挺无所谓的“我心疼。”
讲话的时候咬着的烟在嘴上晃了两下,一点看不出心疼的痕迹。
火点上了,他猛吸一口,朝窗外呼了个烟圈,把烟懒懒夹在左手指尖上,胳膊搭在车窗上,手露在外头,没有让一点儿烟味儿跑到车里来。
孟菱感到有水珠浸出来,她把杯子拿起来,冰块碰撞叮当响,他听见动静看向她,瞥见她胳膊那通红的一片。
“刚才看从操场过来的女同学都在揉胳膊。”他淡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你比她们看着可怜。”
孟菱“”
他还真是每句话都藏着弯弯绕绕,可是每一个弯弯绕绕又都直截了当。
孟菱正想怎么回他。
他忽然倾身过来,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条件反射般一巴掌甩过去。
陈遂立刻石化。
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不动。
孟菱吓到了“你干嘛。”
陈遂抬眼,眼底攒着狂风。
“大姐,你头发上沾了个七星瓢虫。”
他咬着牙,语气里有无语也有无奈。
其实她劲儿很小,挠他痒似的,但他还是被打蒙了。
生平挨得第一个巴掌,有点黑色喜剧。
孟菱显然不信,边扯头发边偏头,扯了那么三四下的时候,一只七星瓢虫忽然从头发里飞了出来。
她猛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啊”地尖叫,往后蜷缩着躲了躲。
“现在知道怕了”陈遂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