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烛光随风摇曳,光影明灭,给她的笑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
张辽的视线穿过镂空的灯,落在吕昭的脸上,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第一次看了那么久,直到吕昭的眼里露出疑惑,他才接过灯,双手捧着,缓缓道“很好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淌,吕昭策马狂奔,赶在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开始倒数前回到了温侯府。
府内宴会已经散场了,但因为到处都点着灯,并没有清冷的感觉。
堂屋里间,魏夫人跟貂蝉坐在一处,手里握着块绣了一半的荷包,俩人正在商讨配色,小老虎乖巧地窝在她俩身后,尾巴高高翘起,左右摇摆;
外间,吕布酒醒了,单手撑着侧脸,跟高顺下棋,下两步悔一步,看得观战的贾诩和王粲眼神乱飞,实在是不忍直视。
“我回来啦”吕昭拎着裙摆快乐地冲进来,停在吕布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如绽放的花瓣。
“你回来啦”吕布懒洋洋地说,“还以为不回来了呢。”
贾诩嘴角微勾,明知故问“君侯这是去哪儿逍遥了”
王粲反应非常迅速,从袖子里掏出纸笔他已经更换了跟吕昭同款的宣纸笔记本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吕昭,十分有职业素养。
贾诩和吕昭对他已经彻底无语了。
“去看望留守儿童了”吕昭理直气壮地回答,“爹您真的要放在这儿吗”
“观棋不语真君子”吕布抄起一枚花朵形状的糕点,眼疾手快地塞进吕昭嘴里,“你不许说”
贾诩“”就您那水平,还指导主公呐
高顺“”要不你们父女俩下吧,旗鼓相当。
王粲“”看来君侯并不擅长棋艺,记下来记下来,这些都是现成的一手资料
“快来”魏夫人招招手,呼唤道,“你喜欢哪个颜色我跟你姐姐犹豫半天了。”
吕昭叼着糕点,挤进魏夫人和貂蝉中间,“让我想想啊哎,是不是少了个人”
“伯符在外头吹冷风呢,”吕布捏着棋子,犹豫不决,“大概是想家了吧。”
高顺、贾诩和王粲是三条光棍,祖籍又非南阳,在本地并没有亲戚,让他们在自己的房子里孤独地过年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故而吕布把人留下了,人多还热闹。
孙策不同,他有家人,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他明明可以跟家人一起过,却因为邪恶的袁术被迫分离,暂且寄人篱下,因而愈发显得可怜起来。
等会儿吹感冒了,大冷天的,这不是要人命吗吕昭叹了口气,“我去叫他吧。”
“”吕布脸上又出现了跟之前差不多的奇怪表情,片刻后转为无比佛系的淡然,“去吧去吧。”
回廊上,孙策独自倚柱而坐,手里捏着孙坚寄来的信。他似乎并不觉得冷,但冷风已经将他的脸颊冻得微微发红了。
吕昭庆幸自己带了个披风,她将披风往孙策身上一丢,在他耳边吼道“发什么呆呢进屋了再吹风明天真的要风寒了”
孙策“”耳朵聋了。
荀府。荀彧剪掉一朵灯花,唐夫人抱着一岁的荀恽走来走去,柔声哄孩子睡觉,荀爽跟荀攸的棋局厮杀得正凶,黑白双方你来我往,步步紧逼;
蔡府。蔡琰一手握着衣袖,一手往小火炉里添柴炭,釜内的茶水咕嘟咕嘟烧开了。蔡邕伏在案前,一手按糊好蓝本的木板,一手握刻刀,眯着眼睛,认认真真地雕刻;
徐府。徐夫人周围坐了一圈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讲话,徐庶戳在门口,发现娘身边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哭笑不得;
诸葛府。诸葛女郎将盛满糕点的盘子放在诸葛亮和诸葛均面前,俩小孩还没来得及行动,斜里伸出一只手,诸葛玄一脸淡定地取走了最上面点缀着梅花的米糕。
年轻夫妻簇拥在火炉边说说笑笑;
年迈的妇人接过同样老朽的丈夫递来的热汤;
小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满地乱跑;
欢声笑语中,漏刻中的水滴完,旧岁翩然离去,新的一年到来了。
与一片和谐的南阳不同,千里之外的益州治所绵竹,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事变。
军队将州牧府团团围住,府内仆从人人手持火把,燃烧的火光将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从后院传来的哭声时轻时重,凄怆而悲切。
身着鹤氅,发髻高挽的美貌女子跪扑在地,白皙的脸颊上蹭了不少灰尘。她无视了四周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和投射在身上不怀好意的视线,手臂撑着地面,缓缓支起上半身,一双清澈的眼眸直勾勾注视着穿白色孝服、立于台阶之上的面容苍白的年轻人。
“镜玄真人,你还有何话可说”火光摇曳,将年轻人的脸色照得阴晴不定。
“郎君明知刘使君之死与我无关。”镜玄真人冷冷道。
“我父之前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沾染瘟疫定是你这妖妇施法戕害于他”年轻人悲痛欲绝地控诉道,“你不止害他,你还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