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暥心想,人不可貌相,要说性格内敛腼腆,魏瑄也是。但是到了沙场上,这孩子却是杀伐凌厉。有时候越是内向腼腆的人,越是果断冷静。
但一想到魏瑄,萧暥心里又放不下来了。
他不能去探望魏瑄,省得桓帝更记恨那孩子。魏瑄又拒绝了他精心准备的套房,住到了最角落里那间看得到梅花的监狱,还真是文艺青年蹲个监狱还要蹲出调调来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萧暥发现,这孩子越长大了,自己就越摸不透他的想法,有点沮丧啊
不过好在有魏西陵和谢映之照顾他,寒狱又是陈英把守,皇帝手再长,也伸不进寒狱吧。
日色偏斜,茶水已凉。
谢映之走后,魏瑄独坐榻前,案头一点青灯照着他苍俊冷白的脸,更显得眉目深黑如夜色。
“殿下是否愿意为心中所爱付出一切。生死荣辱,皆无怨无悔”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谢映之这句话的用意。
这时,牢门口再次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
随即魏瑄感到一股穿堂的寒风从背后流过,回头就看到一袭蓝衣翩然拂过铁槛,那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
魏瑄在玄门修习过,知道这是玄门弟子的服色。
“先生还有何交待”他站起身相迎,心中却疑窦暗起。
谢映之为人洒脱不喜束缚,出门轻车简行踪迹不定,不会带玄门弟子。
而且谢映之今天来与他秘谈,连皇叔都被支开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弟子
“先生见殿下心神不宁,让我给殿下捎点安神香。”那玄门弟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方乌木,在烛火上点燃。
魏瑄立即闻到一缕幽缠绵柔的冷香,心中警觉,指风划过,烛火一闪而灭。
“你是何人,为何冒充玄门弟子”
“不瞒殿下,我是陛下宫中婢子,陛下忧心狱中简餐素食,阴湿寒潮,让婢子来给殿下送些吃食,添置点碳火。但又恐遇狱卒阻挠,不得已扮做玄门弟子,”贺紫湄柔声一笑,放下提篮,打来,就在她的手探入食盒的刹那忽然手腕一旋,从袖中射出数道蛛丝。
换是以往魏瑄能轻松避开,但是此时,为了防止他途中逃跑,卫宛在他身上加了重重封印。
使得他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拿起一盏茶水都颇费气力,更何况是避开这锋利的蛛丝。
猝不及防间,几根蛛丝已经割破了他的衣衫,将他牢牢困在床榻和墙壁之间龃龉的空间里。
空中,几缕割断的乌发飘飘洒洒落下。
贺紫湄见他束手,巧笑着上前,拨开他额前的乱发,“告诉我,刚才谢先生都跟你密谋了些什么”
魏瑄冷道:“谢先生跟我交谈了情感。”
贺紫湄眉头一皱,抬手一把扳起他的下颌,
“你若想诓我,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待”
魏瑄被她掐住了下颌被迫仰起头,呼吸艰难,一双幽沉流转的眼眸里似有盈盈水光,“你放手,不然我怎么交待”
贺紫湄没想到,都没机会让她使出手段,这小子那么快就服软了,着实有点遗憾。心道这些王孙公子果然没用,主君怎么就看上了这小子
“谢映之跟你说了什么”她撤了力,耐下性子又问。
魏瑄低咳了片刻,“先生说濮上桑中,风花雪月,巫山皆是佳话。”
濮上是濮水之滨,乃古时恋人幽会之地。桑中则是描写爱恋的古词曲。
“你闭嘴”贺紫湄贝齿一咬,刚要动手,却惊见他面色苍白长睫低垂,眼神落寂如凋零萎落的花,缓缓浸出些茫然惆怅,真像是受了情伤一般。
贺紫湄有些无语。
这么看来,卫宛把他的秘术压制之后,他就成了个废人
“你们在狱中谈情说爱”贺紫湄挑眉道,看来关于大雍皇室的一些坊间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以往听说过大雍几代皇帝都好男风。其中不乏明君,譬如高帝,景帝,所以魏瑄这是隔代遗传
“高皇帝与闻太仆有舍命之情,景皇帝与国师有相惜之意,”魏瑄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似的。
“景帝的国师不是虚瑶子么”贺紫湄惊道,“他和景皇帝有分桃之情”
“正是当年的玄首。”魏瑄一边信口胡诌也顾不得玄门先祖的清誉了,怎么夸张怎么编,尽量吸引贺紫湄的注意力以拖延时间,一边暗自计算,他记得不错的话,寒狱的巡逻再过一刻钟就要过来了。贺紫湄秘术不精,身手也不及陈英手下的锐士,要拿下她不难。
她潜伏在京目的不明,倒不如以身为饵,以除后患。
“闻远和高帝,虚瑶子与景帝”贺紫湄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历来玄首即帝师,你还想当皇帝”
“啊”魏瑄一愣。
贺紫湄柳眉一挑:“你和谢映之密谋,他扶你上帝位,你让玄门重掌朝堂”
魏瑄赶紧道:“皇兄尚在,哪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心”
“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