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音难求,但至少也该是一个懂货的人吧,可惜这乱世里,哪里容得下什么情怀,终不过一场交易。
片刻后,萧暥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橙橙的满堂金,“这是什么品种的香梨”
他负手弯下腰凑近去嗅,雪白的脸颊映着碧绿田田的叶,鼻翼上还沾上一点鹅黄的花粉,眼里几乎写着好吃吗
容绪顿时忍俊不禁,不由悄身上前,正要探出手,就装上了一个冷硬的东西。那是云越的剑柄。
云越冷眉俊目“容绪先生想试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容绪颇为扫兴地皱了下眉。
萧暥听到动静回头,“怎么回事”
容绪抬手虚点了点,笑道,“彦昭鼻子上沾了花蜜,会招蜂惹蝶。”
萧暥立即想到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鼻子被蜜蜂蛰了的狐狸顿时感觉不大好,胡乱伸手去抹。
“彦昭,别动。”容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柔软的丝帕,还带着一缕幽檀香。
萧暥一看,还是香槟色绣牡丹的,变态,好变态,他又想起这大概也是士林风尚。
谢映之也随身带着帕子,但谢玄首的帕子是素色的,这才是男人用的。
不过,谢先生的帕子不仅绿,还可以当盖头,靠等等,他没事比较大男人的手绢干啥
正胡思乱想间,容绪沾了点侍女端上的桃花水,一边轻手轻脚地替他擦拭,一边耐心解释道,“这是西域满堂金,又叫黄金盏,乃观赏名木”
萧暥眼中流露出一点点失望,“闻着倒是很香。”
容绪笑道“黄金盏虽不好吃,但一枚黄金盏可以换一套明光铠。”
萧暥眼睛一亮,“这就是摇钱树”
容绪心领神会,小狐狸这阵穷得手头紧,眼馋他这黄金盏了。
他听说此番襄州虽打了胜仗,但损失惨重,瞿钢的三千锐士伤残,需要疗养抚恤。且这回北宫皓占领黄龙城的时候,毁坏挥霍了不少钱粮物资。重修城池,安抚百姓也需要钱,萧暥手头就更紧了。
“彦昭若喜欢,这黄金盏就送给彦昭了。”
吴坤愕然抬头看向容绪,张了张嘴。
这么大方
萧暥却眼睫微微一挑,“容绪先生是否是有事要我帮忙”
这回倒是容绪被他问得一愣。
其实容绪刚才只是看他又穷又馋的样子着实可爱,便把满堂金送给他开心了,没想到小狐狸心眼挺多。
容绪忽然发现一个变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合作生意,小狐狸不再眼巴巴地要钱要货,或者一言不合干脆来抢,他开始懂得公平交易,互利互惠的经商之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容绪心里居然有点失落。但他很快就收拾起心境,他还确实有一桩棘手的事,既然萧暥提及,倒不如乘机一说。
“此番北宫达失了世子恐怕不肯善罢甘休,陛下和群臣的意思是遣使割地赔款,这赔款由我盛京商会承担,但是这地”
“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的疆土,岂能拱手送人”萧暥眼稍一挑,断然道。
果然,这小狐狸翻脸比翻书还快。说好的互利互惠公平交易
容绪也知道他不会答应,“北宫达乃一方诸侯,如今替子报仇,很可能大兵压境,单靠银钱宝器很难打动他。不如将几个偏远贫穷的郡县割让给北宫达,他也捞不到实惠”
容绪正筹措措辞,萧暥却漫不经心踱开去了,目光左顾右看,四下乱瞅。
只见庭院的一面山墙下摆放着十几台大箱。
就听萧暥道“容绪先生此番北上开销也颇巨啊。”
容绪心中一诧,小狐狸知道替他心疼钱了
萧暥当然心疼,这些财物宝器此番都要送到东北去。这不就是资敌吗
容绪无奈道,“为陛下分忧罢了。”
“如果我有个主意,既不用割地,也不用容绪先生破费,就能让北宫达安分守己地待在东北。”
容绪一惊,哪有这样的好事
随即他想到了魏西陵在京城。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味。
“纵然有君侯驻守都城,但此行北上毕竟只带了数千兵力,北宫达坐拥百万之众,帐下的左袭也是天下名将,也难免有一场鏖战。”
“我不靠别人。”萧暥眨眨眼睛。
别人两个字又让容绪心里顿时舒坦了。看来魏西陵和萧暥毕竟隔着父仇。是他想多了。
“我有更好的东西给北宫达。”
这回连容绪也懵逼了,北宫达乃一方诸侯,在诸侯眼中,还有什么比土地城池更好的除非是军队
萧暥道“北宫达实力雄厚,但是依旧和虞策,朱优等人一样,还是个侯。”
容绪顿时恍然,“加封北宫达为国公”
北宫达好大喜功,注重虚名,封为国公何等殊荣,而一旦他接受册封,就只能从高唐前线撤军了。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但是话说回来,国公虽然荣耀,但在如今这个乱世里,皇室的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