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上照下来,巷子尽头一道黑影忽地一闪。卫宛眼疾手快一道符法打了出去,红光急掠而过,正中那影子的后脑,那人便像一根干枯的木桩般直挺挺地倒下。
卫宛上前查看,果然又是一个活僵。难怪最近总有新坟被刨开。
这些活僵经过一定的防腐处理,肌肉还保持着韧性,指关节也没有完全僵硬。这些活僵不像溯回地里那些古尸,有那么强的戾气和攻击力,被符咒法术击中后多半就麻痹不起,卫宛上前一剑断下头颅,以免反扑。
巷子里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追”卫宛道。
黑暗中寒光闪闪,传来刀剑撞击的激烈声响。
这些苍冥族的士兵,小部分是北狄奴隶,大部分是活僵。这些乌合之众战力不强。
一番厮杀后,这些残兵只剩下一人。
这时,月光埋入云层,在天井里投下一团暗影,坞堡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风中隐隐飘来一缕阴森的铁锈味夹杂着不明的腐朽气息。
“这好像这是个人,”一名玄门弟子道,“正好抓个舌头回去”
他说罢纵身跃起,长剑凌空挥出。
卫宛忽然注意到这个人和刚才那些残兵有点不同,“等等,”
但是已经晚了,只见那士兵忽然抬起头,赫然露出一双阴瘆瘆的凶眸。
他凌空握住剑刃,连人带剑一把拽近,铁钳般的手掌像掐小鸡似的掰住那弟子的脖颈一折,黑暗中响起清晰的骨骼断裂声。
“师兄”另一名弟子举剑疾刺而去。
那怪人低吼一声,单手举起具那尸体凌空抛去,长剑刺穿尸体,那弟子半空中对上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心神震裂。
那怪人桀桀一笑腾身跃起,卫宛一把推开那名弟子,长剑一挥,在空中劈出一道犀利的气流。
但那怪人竟浑然不避,举臂一挡,只听珰的一声,竟发出金铁交鸣的震响,那一条手臂居然是金铁铸成的
这是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坞堡里,窄巷间,又有数十条黑影跃出,从四面八方向包抄而来。
激战中卫宛发现这批苍冥族士兵和前几天遇到的活僵完全不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体格魁梧,力气奇大,迅猛如虎狼,又灵活地犹如猿猴,且不知伤痛,不惧生死,中剑后仍能疯狂反扑撕咬,好像越是受伤越激发出他们的狂性。
很快,他们如一群饿鬼狼群般把卫宛这一小撮人团团包围。
此刻卫宛手下仅有几名刚入破妄的弟子,这几天他们绞杀那些活僵太顺手了,乃至轻敌冒进。
没想到竟中了诱敌之计
“师尊,怎么办”一名弟子面色惨然,
卫宛一剑挑开一名敌兵,“结阵放焰火。”
“可是,离这里最近的是安风县。”
卫宛明白他的意思,安风县没有强兵,那里是个小县城,也就数百乡兵。而那些乡兵根本不知道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
玄门焰火照亮夜空,只能希望附近还有其他的军队。
好在这坞堡墙高壁厚,他们退入一处大堂拒守。
大堂外,苍炎军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击,泥灰瓦砾纷纷砸下。
一名玄门弟子面色惨白“师尊,这御阵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御阵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大堂的屋顶被一股劲力破开,一道森冷的月光射下来,赫然照见三四道狰狞的黑影。
那铜臂怪人发出一声狼嚎,如巨猿般腾空跃起,带着锯齿的钢刀恶狠狠地斩落。
卫宛拔剑出鞘。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那铜臂怪人回头间,一支羽迎面而来,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那怪人晃了晃,莫知莫觉地抬手就去握住箭尾振颤的尾羽,企图拔\\出。卫宛手中的长剑已斜劈出一道锋利的气流,当机立断将他的头颅斩落。庞大的身躯这才轰然倒地。
“师尊,你看”一名弟子惊叫道。
那头颅的断口处,仿佛有什么黑黢黢东西急速蠕动着爬出,卫宛一道符咒打去,那东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师尊,这是什么”
卫宛眉峰紧蹙,“邪术。”
这时,大堂上空已是箭如急雨,外面传来战马嘶鸣。
马蹄高高扬起,重重踏下,黑夜里传来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
激战。
片刻后,数名精锐的骑兵破门而入。
魏西陵跨下马背,长剑入鞘,战袍染血。
“君候”一名弟子激动道。
卫宛也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魏西陵。
其实魏西陵在安风县新建一营,用于安置和训练第一批进入江南的凉州狼。但这是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我看到焰火,就过来了。”魏西陵简短道。
庭院里,满地的断躯残肢,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