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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想要灌醉他,还得从长计议。萧暥微微眯起眼睛。
魏西陵见他巴巴地看着,以为他酒虫子又作祟了,遂默不作声将酒樽搁在了案角。
萧暥也不客气,捞过酒樽一饮而尽,深深啧了口酒香,回过头来才忽然发现,谢映之和魏瑄已经停下了闲聊,魏瑄幽幽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谢映之微笑中别有深意。
萧暥顿时心里一沉。等等,他们还处于连线的状态中
那么他刚才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层出不穷甚是热闹。莫非让谢映之读了个遍
这就尴尬了。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萧暥先生,一个人可以同时和两个人结契吗
谢映之顿时用看人才的目光看向他主公还想和两个人结契
萧暥咳了下不是,我是说,先生和西陵之间没有连线
他先前就怀疑谢先生和魏西陵,在楼船和战舰之间,若不连线是怎么交流军情他和谢映之结契,是否就相当于他们三人都连线了所以,他刚才脑袋里那些连七八糟的念头,魏西陵该不会也知道了罢
他这念头还没转过,就听谢映之微笑道,“魏将军,刚才主公在想”
萧暥没想到他那么直接先生
魏西陵问“何事”
谢映之笑主公你看,一试便知。可放心了
萧暥被他弄得更加心惊胆战。
谢映之很自然地接上刚才的话“魏将军,这里离开江州也就两三天的路程。”
萧暥蓦地怔了怔,等等,他记得刚才谢映之在和魏瑄聊丹青啊,莫非谢玄首一边聊天,一边同时揣摩着他的想法,两不耽误还能这样操作
他这一念未转过,就听魏西陵沉声道“阿暥,差几日便是新春,回家过除夕罢。”
萧暥心中一震,回家过年,他做梦都想。
原本乱世烽火间,相逢江湖,一场小聚,他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望能回永安城过年。毕竟上次中秋他偷偷溜回去,给魏西陵惹出那么多麻烦。
“上次是我没有护你周全,这次不会了。”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暖,
“太奶奶年纪大了,澈儿和嘉宁也常念着你。”
他话本来就少,说完就陷入沉默。
一时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萧暥喉中似乎哽着什么,忽然觉得今晚的酒虽然少,酒劲却有些上头
他抽了下鼻子,转头看向谢映之那么先生呢一起来江州吗
谢映之失笑主公,你我这状况看起来还得持续几天。
萧暥遂明白这言外之意,省得他把底漏光了。
就在这时,两名侍从端着一个铜鼎进来,正好放在回字形的桌案的中央。
开始上大菜了。
魏瑄做得菜太过精细,有时候就不过瘾,压轴的要有一道大菜。
萧暥心情极好,表示今晚吃酸菜鱼火锅
“我老家的特色菜”
魏瑄一听到他的家乡的特色菜背脊就冒冷汗,上回吃大饼,萧暥也说是他家乡过生日时的特色菜那大饼带着一股又糊又熟透的蛋腥味,穿透时间直击味蕾。
当时秦羽说的比较憨直,“这窝头是不是馊了”
不过这酸菜鱼汤的卖相倒是不错,米白浓稠,热气扑面,忽然觉得可能并不难吃
毕竟火锅只要掌握了汤底和火候,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罢
萧暥搓着爪子充满期待地看着大家。除了谢映之不食人间烟火,其他人每人案头都盛了一碗鱼汤。
因为之前的菜都极为美味,刘武性急,想都不想灌了一大口,来不及下咽,噗的全喷在高严袖子上。
这是酸菜鱼汤吗这是一锅醋啊
萧暥想做酸菜鱼火锅,但翻遍了厨房都没找到酸菜,可能这个时代就没这玩意儿,只翻出来一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陈年老醋。
他寻思着,反正都是酸的,差不多罢
“刘副将,不好吃”萧暥眨着眼睛,有点紧张。
“不,不是,”刘武慌里慌张抹了把嘴,眼看他家主公面不改色地喝着鱼汤。这定力,佩服,实在佩服。
他作为副将也不能咋咋呼呼地太跌份儿,刘武挣扎道,“那个咳咳,是我吃得太快,烫到了”
然后以一种从容就义的心态,把碗一伸,“再给我来一碗”
除了谢玄首,席间的诸位都默契地喝着醋,心照不宣。
萧暥自己也想盛一碗尝尝,魏瑄反应最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将军,我爱吃酸的”
萧暥心道也是,长身体要多吃点,怎么能和孩子抢于是看着他乖巧地把余下的醋都喝了。
月照江边。一条小船停靠在芦苇丛中,随着水波起伏着。
船上的风灯都熄了,如果不是水面上飘来泠泠琴声,几乎不会发觉船头竟坐着一个人。
深夜江风凛冽,鼓荡起他黑色的袍服猎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