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又怯生生地继续问他
“那你又再去帮我办一遍出院的手续吗”
他只能说
“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如果我需要的话,就怎么样都行吗”
话没说完,瑞德竟然抬起手,开始脱外套。
剪裁合体的肩线被抬高的坚实臂膀撑开,原本的线条被抻平,又挤压出一些本不该有的纵横交错,天罗地网似的笼罩在眼前。
他一边动作一边问
“你想要怎么样”
於星夜却被他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无心回答。
这人怎么、怎么在医院就脱起衣服来了
“还是算了就出院,回家就好,别的就不用怎么样了。”
瑞德深深盯她一眼,不由分说地把脱下来的外套折起来,垫在她手底下,“你想好,慢慢想,我先去办手续。”
说完,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於星夜看着瑞德硬朗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边。
又低头看看他的外套,还带着体温。
手心翻转,抚上那点温度,有些茫然。
她现在其实不太清楚,应该抱着什么样的自觉,去面对瑞德。
苦恼地叹了口气,於星夜挪了点力气抬起笨重的右臂,左手捻住那件外套的后领折线,拎起来轻轻抖开。
像是舍不得他棱角分明的体温被屈枉磨折。
瑞德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抓了只白色纸袋,“走吧。”
於星夜摸着床边慢慢挪出来,“你不扶我吗”
“有轮椅,要不要”
瑞德没好气地呛完,打算找到外套口袋,将手里巴掌大的纸袋装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竟然已经被她摊开平铺在病床边,规整平顺。
几乎是瞬间就泄了气,接下来的一路上,都听凭吩咐,再无多言。
於星夜虽然不明白瑞德突然消气的理由,但她察觉人情绪的反应足够快,不过几句话,就意识到了他的态度转变。
然后熟练地顺杆爬。
从扶着她走出医院大门,上车的时候,“你帮我开门。”
到上车坐好之后,“你帮我系安全带。”
甚至到了路过楼下邮箱的时候,於星夜也要忽然停下。
像是学着他的样子,下巴对着那一排黄铜箱格轻轻扬一下,派头十足地吩咐
“你帮我收一下邮件吧。”
打开爆满的小黄铜色信箱,里头塞满了纸张。
各类账单,广告传单,什么都有。
收回来她也不看,堆在茶几上。
於星夜坐下,两腿一盘,胳膊架在膝盖上,继续使唤他
“再帮我煮杯咖啡行吗你也可以给自己来一杯,我们一起喝。”
那故作大方的语气,潜台词像是在说“你看,我也不亏待你噢。”
瑞德起身去了。
圆滚滚的胶囊塞进去,咖啡机嗡嗡打转,很快就有清苦的香味缭绕。
端过来却只有一杯咖啡。
另一杯是温水,用咖啡机里的开水,和冰箱里的瓶装水临时兑出来的。
他返回身去掏出那只小纸袋,拆开来,露出三板小药片。
递给她之前,再三确认“是现在疼吗现在疼就先吃,如果不是很疼就暂时不要吃。”
至于那单独的一杯咖啡,瑞德显得十足地坦然
“既然你都说要一起喝,那喝一杯不就行了。”
於星夜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瑞德,理直气壮还义正言辞的
他这是在耍赖吗
她忍不住问
“你是懒得多洗一个杯子吗”
“”
“哎呀行吧行吧,那你坐吧。”
“再帮我嗯”
像是一时间找不到继续使唤他的事了,寻摸一圈,眼神又落回到茶几上的那堆纸片。
“那你再帮我整理一下这些邮件吧,一封一封地整理。”
骨节分明的手指扎进纸堆里,与纸张颜色不分伯仲的白皮肤下,曲延的静脉血管绷出引人遐想的线路,指骨伸屈间,纸张被拨出粉脆的弦音。
於星夜后腰完全靠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怔怔地看着,压根没在关心那些纸张上具体都印着些什么字了。
然而瑞德却点醒她,叫她认真点看看他手里的东西。
先是一堆杂乱无序的账单,有银行的,也有电力公司的,还有房屋管理的。
瑞德指着其中一张,拉开两道均等的直线折痕,“你家一年要停电几次”
於星夜没头没脑地“啊”了一声,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电力账户绑定的银行卡已经过期了,每次扣费失败,银行都会从你的账户里罚走三十九刀,你就从来没发现过吗”
“就算你不查账单,这上面显示你选择的电力续缴方式是预缴,而不是每期自动扣,预缴的额度一旦用完就会断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