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一脸机灵相,问完又有些为难似的,偷偷再瞅一眼两个大人的脸色,“不对吗那、那是该叫婶婶吗”
於星夜还在原地没说话,只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瑞德松开那个小家伙,起身走下台阶来,“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不是安排了人带我过来嘛。”
瑞德难得露出有些发愣的表情。
於星夜的右手指尖还抠着那只蛋糕盒子上的粉蓝色缎带,四四方方的纸盒棱边硌在她本该蓬起的裙摆上,压出浅浅一条线。
瑞德顺手接过来,另一只手抓过她的掌心,摊开看一眼,浅浅一道红痕,揉在掌纹里。
粗粝的拇指贴上去,不发力地轻蹭。
“这是蛋糕吗送我的”
於星夜低头看了眼盒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瑞德突然就朝於星夜身后眯起了眼睛。
有人来了。
瑞德的反应总是快于常人,於星夜还什么也没有看清,就已经又被挡在了身后,跟楼梯口的小男孩儿继续大眼瞪小眼。
她听见挡在她身侧的男人低声开口朝来人问道
“你来这干什么”
不怀好意的男声穿过那条阴沉暗压的长廊
“哈,你要是这么怕见到我,就该直接不要邀请我们来,我不就不会出现了嘛。”
於星夜皱眉,见楼梯口那小男孩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一步,两步。
瑞德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身,只是回头交待於星夜
“你先带他上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於星夜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把手伸进瑞德掌心,将那截承受蛋糕盒重量的缎带拉出来。
她没有说话回应瑞德,只是指尖离开前,也安抚似的,轻轻挠一下他宽厚温热的掌心,而后才轻快地抽出。
迈步上楼的时候,那小男孩儿跑得比於星夜还快,脚步也再不似先前往楼下冲的时候那么嚣张,活像只躲避天敌的小动物似的,熟练地趋利避害。
於星夜将蛋糕盒放在平整的桌面上,掏出手机给徐嘉仪发消息。
“就刚才那条走廊,顺着一直走,看到拐弯的地方也跟着拐,走到头的楼梯上来第一间。”
通知完徐嘉仪,她才抬起头,迎接那个小男孩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目光。
想起这小鬼,前一秒还中气十足地大声说话,后一秒有人出现,他就开始静步往后退,於星夜食指轻敲手机壳,问他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小男孩绿宝石似的眼珠滴溜溜直打转,在於星夜的注视下缓缓地开口,慢悠悠地说
“嗯,叔叔说,第一次见面要自我介绍。嗯,我叫本杰明,你呢”
“於星夜。”
“嗯,那你是外国人吗”
“是。”
“那我应该叫你姐姐吗还是婶婶呀你是我叔叔的新女朋友吗”
“这你得去问他。”
“那我们互相都自我介绍过了,就是朋友了,对吗”
“对。所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的朋友”
“嗯,认识,他也是叔叔。”
看样子从这小屁孩儿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於星夜放弃了,手一挥,“行吧,想吃蛋糕自己拆。”
徐嘉仪顺着那条信息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於星夜带着个小男孩挖蛋糕吃的画面。
她们护了一路的蛋糕。
和一个身份可疑的小男孩。
她顿了顿,站在门口,难以启齿似的,咬着牙用中文问
“於星夜,你你要当后妈了”
徐嘉仪就只见过瑞德一次,还是在那个燃着熊熊火光的夜里。
“连你也觉得很像是不是”
“我刚才也差点以为是他儿子。”
小家伙脸上手上都糊满了冰淇淋,原本吃得正投入,这会儿却从蛋糕里抬起头来,用英文很认真地回答
“我不是我叔叔的儿子,我是我爸爸的儿子。”
“卧槽”
“你还听得懂中文”
“我爸爸教我的,但是就只会一点点。”
“因为他就只教了我一点点。”
依旧是英文。
认真回答完,小家伙又继续埋头吃蛋糕。
徐嘉仪再想问什么,却什么也不好说了。
原本在国外说母语应该是很安全的一件事,正大光明地使用加密通话。
可现在不得不顾忌这个小孩的存在。
犹豫再三,她还是小声带着口型问於星夜,“这什么情况”
於星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那你”
话没说完,就被短促的敲门声打断。
是先前将於星夜引到这间休息室的侍者,她认得他帽子下的那张脸。
侍者礼貌出声“於小姐,莱特丽先生在外面等您。”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