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 / 2)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当安陵容再一次睁开眼时,本以为自己该到了地府,没想到却是一片光明。

我不是死了吗安陵容心中满是疑惑,这房间的布置也从未见过,她走到铜镜之前,里面是一张年轻而又充满朝气的面容,却不是属于她安陵容的。那张脸上稚气未脱,也没有她被日日掌嘴的印痕,她这是借尸还魂了吗

安陵容闭上眼睛,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便涌了上来,原来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宋引章,是一个乐妓。

安陵容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已够凄苦,却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人一出生便注定在泥泞中不得翻身,譬如宋引章,譬如宋引章的姐姐。宋引章的姐姐为了救赵盼儿而死,可这个赵盼儿却那样忽悠瞒骗她的妹妹。这些事情宋引章看不透,在宫中斗了十年的安陵容却不会看不透。

安陵容忽然觉得比起这个赵盼儿,甄嬛和沈眉庄对自己果然是掏心掏肺的,只可惜,自己的自卑到了骨子里,为了那一点不甘心,做了宜修的垫脚石,毁了自己的一辈子,那个孩子也到底是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上。

安陵容心乱如麻,属于她的记忆,属于宋引章的记忆在她脑中不断打架,让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引章,楼下有人想听曲。”孙三娘掀开帘子便要叫宋引章下楼弹琵琶,见宋引章呆愣愣地站在原处便有些不喜,还以为她是因为昨日赵盼儿让她加演闹脾气了。

“引章,我说的你听到了没。”孙三娘对宋引章一向不客气,见她不理人便有些怒了。

“听到了,只是昨儿我加演了,盼儿姐说我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安陵容原样搬出赵盼儿说的话,并不打算下楼,只拿起眉笔画了画眉毛,并不在意其他的。

“引章,盼儿让你休息是心疼你,你总不能不知好歹吧这茶坊也不是盼儿一个人的,你当什么甩手掌柜。”

“姐姐,我并没有当甩手掌柜,”安陵容勾起嘴角笑了笑,“只是这本来就是茶坊,若是没了弹琵琶的人就开不下去了,岂不是好笑,若我一天不弹琵琶就塌了天那这算什么茶坊呢”

孙三娘似乎没想到“宋引章”如此能说会道,竟将她揶得下不来台,原本是想劝他下来弹琵琶,可是被安陵容这样一说,她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引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笑了笑道“我是觉得实在对不起盼儿姐,盼儿姐原本可以好好的像在钱塘一样开一个普普通通的茶坊,却为了我将这茶坊改得不成样子,招来的客人竟没几个是诚心诚意前来品茶的。我觉得不如还是就像在钱塘一样,半遮面只卖茶点,不听曲子。”

孙三娘见安陵容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去弹琵琶了,有些急了,这半遮面说起来有三道招牌赵盼儿的茶,孙三娘的点心,宋引章的琵琶,可是自宋引章被柯相提字,名扬东京后,来半遮面喝茶的人竟九成都是冲着宋引章的曲子来的,她一日不弹,客便少了大半,若是一直不弹,她们还怎么挣钱。前几日赵盼儿才说想卖了茶坊开个酒楼,若是宋引章不弹琵琶了,开酒楼的钱从哪里来,酒楼开了没有宋引章坐镇,客人又从哪里来呢

“引章,姐姐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虽说盼儿昨日答应你今天休息,可今日不是情况特殊吗你下去弹三曲便让你好好休息,天塌下来也不扰你了。”孙三娘拉着安陵容的手劝慰道。

眼前的孙三娘和赵盼儿逐渐重合,安陵容心中不由得冷笑,这两个人真是虚伪,只可惜她如今不是后宫的娘娘,只是一个贱籍的乐妓,不然的话,要整治这二人岂不轻而易举。

只是眼下还是不能与她们撕破脸皮。安陵容将手抽出“三娘姐,我今日真的不舒服,拿不动琵琶,若是弹的不好,我在客人面前丢脸事小,若是得罪了柯相,引章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孙三娘显然没料到宋引章会这样说,原本要训诫她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三娘姐和盼儿姐也不会为了这茶坊的生意让妹妹送死吧”

安陵容在后宫数年,早已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孙三娘和赵盼儿虽然身世坎坷,但其实一路走来并未遇到多少磨难,就如这困扰宋引章家数代人的贱籍,赵盼儿也可以由她父亲的旧部帮忙脱去。又比如宋引章再想脱籍也只能寄希望于来青楼的客人,可是这来青楼的客人又有几个是好的呢但赵盼儿就不一样,她天生命好,从未遇到过像周舍沈如琢一样的歹人,哪怕是见利忘义的欧阳旭,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更不用说后面遇到的顾千帆了。

“这我与盼儿自然不会,只是引章,你是不是太多心了,柯相哪有心思管你一个小女子,他不过随意提了两个字,别想太多。”

“三娘姐不用劝我,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以后只去教坊教曲子,不在茶坊弹了,以免影响盼儿姐的生意,让盼儿姐这茶坊开得奇奇怪怪的,盼儿姐说得对,若是事事都要靠别人,那和奴婢有什么区别。”宋引章握住孙三娘的手,“总之,三娘姐,谢谢你们之前让我在茶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