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枕红袖 35(2 / 3)

前来”

那位故人正是雷纯。

这么多年了,雷纯依然年轻,容颜没有半点凋残,美得惊心动魄。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今日的雷纯已经梳起了妇人髻,所嫁之人,正是守在不远处的狄飞惊。

盛无崖在外行走时,身边只带了一个方便与各方沟通消息的陈小刀。陈小刀知道当年的旧事,对雷纯的到来充满了恶感,紧紧地守在闻楹身边不愿离去。盛无崖挥了挥手,让他暂时走远点。陈小刀虽然老大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一边,看贼似的盯住了狄飞惊。

雷纯站在黄河边,怀中抱着一根用粗麻裹起来的细长物体,平静道“我既然敢来,自然做好了死在姑娘剑下的准备。”

“你来找我做什么”

昔日六分半堂的大小姐解开了怀中所持之物的绳索,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平放到手里,郑重地奉到了盛无崖面前“我听说闻姑娘不日就要带军北伐了,这是用辟神钢链打造的宝剑,今日特来献给姑娘,希望能对北伐大业有所襄助。”

辟神钢链就是当初用来束缚关七手脚的那副链子,号称“天下万物、莫之能毁。”

盛无崖瞥了一眼雷纯手中的宝剑,并没有接,直白道“老实说,我摸不清你的心思。”

“姑娘不相信我也有伐金之心么”雷纯反问“我虽是女子,却也有大义。”

“咱们毕竟有过节好嘛。”

“”

雷纯叹了口气“父仇我只找苏梦枕算,至于姑娘这边,我唯一得罪您的,就是那年的破板门一事了。”

“闻姑娘,不怕您知道,雷损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雷纯又补充道。

这事儿盛无崖还真不知道,她有些好奇,便什么也没说,静听下文。

“闻姑娘觉得雷损待我如何”雷纯问。

盛无崖想了想,答道“老实说,比亲生父亲还好。”

在盛无崖看来,雷纯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长在北宋的女子。雷损作为她的养父,并没给她灌输三从四德那一套,把她养成一个不知世事的深闺女子,着实令人意外。

雷损没有给他这个义女裹小脚,也没有给她裹小脑。相反,他把她当儿子养,养得这个义女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甚至还要把六分半堂传给她。饶是盛无崖最开始所在的那个千年后的世界,这样的父亲也很少见。

就拿白愁飞一事来说,若是一般的姑娘碰上这事,大概身心俱创。但雷纯遇到这事,就真的像被狗咬了一口,不仅没有羞惭崩溃,还能立刻利用这事反将她一军,在极度劣势下绊住了苏梦枕的最强助力,给雷损找到了一丝翻盘的机会。这份机变,属实难得。

可笑白愁飞跟雷损一个德行,还以为得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子就得到了她的全部。

讲道理,盛无崖那个时候是很喜欢雷纯的,如果不是她反将的那一军将到了自己身上的话

“我并非没有心肝的人”雷纯在黄河边叹道“当年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对立,雷损待我比亲生父亲还好,我不得不那样做”

“也是。”盛无崖点点头“雷损对不起天下人,却对得起你。你对不起天下人,也要对得起他。”

听了这话,雷纯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了。

“你还要杀苏梦枕么”盛无崖又问“毕竟父仇尚在。”

“不了。他后来杀了白愁飞,也算出了我一口恶气”雷纯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的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了。更何况”说到这里,雷纯笑了起来“我若坚持为父报仇,闻姑娘也容不下我,我是那样不识时务的人么”

“你肯定不是。”盛无崖从雷纯手里接过辟神钢链铸成的宝剑,挑了挑眉“看在它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破板门的事了。”

一语毕,有宋的九天玄女遽然拔剑,往黄河劈空一斩,无形的剑气破势而出,瞬间在河水上扬起了滔天巨浪,极为震撼。黄河两岸有不少巡河的步卒,他们猛然看到这幅场面,不知所以,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唯有领队的小头领知道得多些,隔着激荡的河水朝盛无崖所在的位置遥遥一拜。

狄飞惊如临大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陈小刀冷冷地看着他,十分得意。

劈完那一剑后,盛无崖回刃入鞘,过去的事情纷至沓来,让她禁不住叹了一句“老实说,当年你在破板门跟我说,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时,我曾发自内心地喜欢过你。”

在盛无崖最初成长的那个世界里,她曾遇到过一个高中生,被侵犯后羞愤欲死,扭脸就从三楼上跳了下去。结果,那姑娘人没死,下半身却瘫痪了,大小便失禁。

后来,那个女孩子的父母自然而然地把她抛弃了,还是一个独居的老奶奶可怜她,把她拉到了自己的破屋里照顾。她原本成绩很好,却因为这件事失去了自己的健康,失去了十拿九稳的重点大学,失去了一个有无限可能的光明未来。

如今想来,这一切多么不值啊。一个人若是被狗咬了,就该反手把狗打死,而不是伤害自己。只是,那时候大环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