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死金牌(2 / 2)

楚方中

身为妖族最高统领者,这位妖王似乎首次遇到敢胆大包天违背他指令的妖。

多少有点无措。

扒开草丛,只见共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依次行进。

每辆车的门窗都用长咒符交叉封住。

从咒文上看,比起防外力破坏,倒更像是阻止自内逃出。

每辆车都有一个伙计负责赶马,队伍首尾各有十名金仙期修士押护。

虽未骑马,却步履飘逸,一步抵得上常人数十步,且神色自如,丝毫不见疲态。

每辆车都会插上三角形的旗帆,上书一个大大的“破”字。

“好家伙,虽说破家值万贯,他家里穷也不至于这么张扬吧”朱蚩望旗而叹。

巫良斜了他一眼“笨看看这阵仗,明显是有名望的仙门手笔。”

苍束深以为然,可盯着那个“破”字瞅了半晌,也想不起究竟是哪门哪派来着。

许是怕他们继续耽搁功夫,楚方中忍不住道“是破元宗。”

苍束左爪砸右爪,记得了

破元宗在福阳城有药坊生意,裘千识在坤私狱关押的那些妖,就是为了庆贺其宗主寿辰而备的。

记得那些狱卒曾提过,今日宗主还会亲临福阳城。

真不知他得知那份丰厚的寿礼不翼而飞,会露出什么表情。

苍束正好奇那些车内关的是什么东西,忽听中间两辆车的车夫聊起天来。

“啧,晦气连好端端的封条都能翘缝,真倒了八辈子霉”车夫甲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叫苦不迭。

前头的车夫乙回头朝他笑笑“行啦,里头的货没跑就是好事儿,不然别说你了,咱整队都跟着吃瓜落”

车夫甲的脸变颜变色,似乎想到某种可以预料的严重后果,连抽马屁股的鞭子都狠了许多。

苍束凝视着那些符咒封条,心中忽然闪过不祥的预感。

方才那声,分明是呼救。

坤私狱的灰鼠又说过,破元宗所开药方对高阶妖的需求庞大。

莫非这车里头关的

回忆起地牢中那些被法阵和酷刑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囚妖,苍束只觉得头晕阵阵。

等待着它们的,还被剥皮抽筋,分解成各类材料的悲惨命运。

似乎察觉到苍束的心境,楚方中再度开口“凭你们现在的力量,无法跟二十位金仙抗衡。”

这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朱蚩倒没想那么多,见苍束有迟疑便知道有很大几率要动手,正摩拳擦掌估计自己能打过哪个。

或者能抗住几人的揍。

巫良自然也瞧出双方实力悬殊,却没劝苍束,只仔细观察车队的一举一动,企图寻找能突破的关口。

他们也许打不过对方,但论逃跑能力,从来都是超一流的。

撩完就跑,顺便再救救妖,巫良觉得还是可以一试。

就是作死了点。

“老大,啥时候动手要不我先去打个头阵”朱蚩的勇气值已经蓄得差不多,脱口问道。

“苍束。”楚方中的提醒声近乎冰冷“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器引,事关整个妖族的兴旺”

他知道。

这些道理,苍束都懂。

只是,他好像做不了绝对理智的妖王。

“抱歉了楚子。”苍束揉揉脸颊“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你”楚方中的声音难得蕴含怒气。

苍束一双黑豆眼闪着灼灼光芒,全方位观察片刻后,带领两妖彻底隐没在草丛后。

在到夏弦泽这个终点站前,尽情燃烧自己的余生。

他不后悔。

更何况,他是蔡谷谷埋了很久伏笔的炮灰。

在没见到楚方中,达成器引的使命前,他恐怕不会轻易下线。

换句话而言,未与男女主再会,便是苍束的免死金牌

大概吧。

毕竟蔡谷谷那个女人写文毫无章法,全靠心情。

不过,苍束愿意赌一把。

就赌他炮灰的命。

车队又往前行进数里地,忽发现好端端的地面有些不太规整。

昨日下了整夜的雨,如今不少地刺棘都从道边爬到路上。

宛如蚯蚓般四处乱行。

前头负责开路的修士们皱眉挥剑,将障碍统统清除。

原本只是个小小插曲儿,直到隐在茂密枝头的某只乌鸦,盯着其中一辆车轮轻声发出霉咒“缠死轮”。

“吱嘎”

某根未被除尽的地刺棘悄然卷上车轮轴心,越滚越多,以至整副轮子竟只能悬空打转。

硬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赶车的车夫很快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又不敢耽搁整个队伍的行进,只得驭马将车身硬拉到路边,跳下来查看情况。

“娘了个腿的,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