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被密密麻麻的红眼睛好奇打量的滋味绝不好受。
苍束尴尬地搓搓小爪,一时有些局促。
这只灰鼠显然才刚刚化灵,勉强能看得懂事物,听得懂人话。
可惜还从未修炼过,连最初级的地妖都算不上。
只能算是开窍。
但凭这一点,也足可以在同族中鹤立鸡群,成为这群灰鼠的领袖。
会被苍束身上的妖气所吸引,情不自禁的上前搭讪,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苍束能听懂鼠语,彼此交流也毫无困难,热聊几句后,便向其打听巫良和朱蚩的下落。
跟他猜测的一样,两妖果然被关在防守最森严的地下二层。
只是
灰鼠向他透露出一个不祥的消息。
看守两妖的,正是郑泽本人。
苍束的酒嗝儿停了,心里洼凉洼凉的。
呜,鼠生艰难。
地下二层甲子号牢房中,巫良与朱蚩以人身的形态被铁索吊着,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引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坐在门口闭目养神的郑泽抬起眼眸,冷冷道“安静。”
两妖的确听话,但面上丝毫惧色没有,反而还有闲心嬉皮笑脸。
朱蚩“放了我们吧,我们是良妖。”
巫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良妖,每日最大的乐趣是助人为乐,从不坑蒙拐骗”
郑泽的眉又皱紧几分,冷喝道“住口。”
此次办事不利,着实辜负城主的信任。
责任心极强的郑泽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正默默起草请罪的小作文。
虽然城主从来都不会怪他,但郑泽还是很内疚。
为今之计,唯有将苍束缉拿,才能抵消先前看走眼的罪过。
偏偏这两个妖一问三不知,只一心想着救大哥,逼问出的也都是些过往的琐事。
譬如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知等等。
郑泽越听火气越大,索性将他们晾在一边。
他自己的小作文都还没搞定,哪儿有闲工夫听别人的陈年旧闻。
说实话,拷问并非郑泽本职,他也从未有对犯人动粗的习惯。
因此在充满狼哭鬼嚎声的坤私狱内,竟只有此处能有得清静。
巫良两妖自然看出郑泽是面冷心软的人,逐渐地也不像先前那般惊惧,偶尔还有闲情逗逗他。
朱蚩“郑公子,听说你还给老大糖吃了,怎么没我们的份儿”
巫良“就是说啊,做人要公平,没糖也成,稍把这铁链弄松些吧,勒得皮肉疼,都快出红痕了。”
郑泽忍无可忍站起身,给两妖嘴里用馒头塞紧。
这是他的午餐,本身就没心情吃,正好派上用场。
说实话,比起苦守此处,郑泽还是更想跟属下们上街巡逻。
无奈这是城主的命令,只得遵守。
正思索这种漫长的等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忽然一道黑影从郑泽眼角的余光划过。
小小的、贼溜溜的,还灵活得很。
“唔”
朱蚩显然也瞧见了,吃惊地瞪大了眼,满脸都写着激动。
旁边的巫良反而紧皱眉头,飞身踢了朱蚩一脚,不断地使眼色让他安静。
宝剑泛着寒光瞬间出鞘,郑泽灵气全开,呈地毯式搜寻四周所有妖气的痕迹。
其余守在门口的侍卫亦随着他的动作紧张起来,没头没尾地惊惶戒严着。
“怎么了来了”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嘘,不要吵,听郑队长指示”
廊内即刻一阵骚乱,在郑泽的提醒下,所有侍卫都开始全力搜索地面、墙缝之类易躲藏鼠类的去处。
牢房内,两妖的心跟着提溜到嗓子眼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瞧这阵仗,怕是连只苍蝇都能飞不出去了。
他们的老大来得不是时候啊
“看到了,在那儿”
一名侍卫忽然高声叫到,所有警惕的目光亦齐齐向他所指处望去。
只见一只奶黄色的小仓鼠,披着黑色斗篷,正瑟瑟发抖地立着爪爪愣在原地。
郑泽与其四目相对,顷刻在那黑豆般的可爱双眼中,寻到了“暮树树”的痕迹。
“抓住他”
随着一声高喝,数十柄剑一同向苍束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