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不醉。
他看着人变得迟钝,嚎啕大哭或沉沦极乐之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偶尔他闭上眼,也会被迟来的失控感和坠落感惊醒。
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赌马吗
每当他看着那油光皮亮的牲畜,哼哧哼哧的发出响声,鬓毛冲刺在赛道上,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全在那张小小的票卷上。
那不确定的刺激性,犹如心脏搏动时掠过他人的刀剑,眼睛瞥视的那条血色的河流。
他同样期许着人在攀上顶峰熏得飘飘然的姿态。
无论是在赛场,或者是床上。
感觉就只差一点点。
就一点点,他就要抓住了。
对于一个赌徒而言,迷恋赌马跟人类坠入爱河一样,没什么道理可讲。
柏青哥则不一样,那种用冷冰冰概率操控的机器,落下的其实是商家预设好的结局。
但无论输了多少次。
他还是会向它伸出手。
妻子死后,留下年幼的惠。
他原本糟糕的人生彻底无药可救。
头脑隐约觉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的人生被命运愚弄了。
但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怎么敢有这种感觉
明明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无可救药的,人渣啊。
在氤氲混沌中,他撬开这小鬼柔软的唇舌,进一步侵吞挤压她稀薄的空气,舔舐她敏感的上颚,疑心太刀上的绒毛被彻底蹭秃噜了。
他喜欢她汗涔涔脸上的这副表情,想要看的更多,更多一点。
不得不说他充满恶趣味,喜欢摆弄他人,看别人在欲海中浮沉。
“小熊。”
小熊什么小熊
谁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他。
他不是说敢叫就绝交吗
他心重重的动了一下,同时不自知的疼了一下。
但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放浪形骸够了,他犹豫了一下,看小鬼哭的这么惨,他放她回去了。
这个行为,同他原本的理智思考完全相反,正破坏着他原本的逻辑,致使他脑袋一片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今年,重新踏入咒术界的他,接的第一单生意,便是“杀死星浆体”。
保护星将体的那个咒术操使不足为惧,麻烦的是那个五条家的小鬼,有着很麻烦的术式和力量。
他便先在诅咒师的网站开了限时悬赏,让那些愚蠢的诅咒师前仆后继的去送人头,使他们疲惫不堪,预计等五条全然放松的时刻再发动一击。
在冲绳跟踪人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这个黑色长发的漂亮小鬼,同五条很熟。
一开始没什么,但他越看却越邪门,直觉告诉他有哪里是异常的,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他被攥住了全部的心神,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小鬼拖到无人的储物室了。
决对不能让她回去。
当时他在心里如此的想。
结果现在发展成这样。
这他妈究竟怪谁啊
时间还是能赶上的,在网站上他放的有关于天内理子的悬赏,在明天上午十一点才结束。
他正在赶往东京,预备偷偷潜入高专,完成任务。
那里是五条和夏油保护天内理子的终点站。
但是意外就那样发生了。
他潜入了高专,掠过葳蕤的绿色树林与无数红色的鸟居。
他看到三个小鬼走到门前,却忽然因为交谈止住脚步。
天内理子不知源于何故同五条与夏油发生了激烈争吵,一个人走开了,那两个人也没有上去追。
天内理子一路奔跑着,扎起来土里土气的辫子散开,鞋袜都跑掉了一半,脸红而又气喘吁吁,表情颤抖着哭着。
他觉得这是个下手的好时机,心里却隐隐约约怀疑起来这副场景他妈的怎么这么眼熟啊
不是眼熟天内理子,而是眼熟奔跑,眼熟披散的头发,眼熟这该死的哭泣。
这家伙在说“来个人吧谁来都好带我走”哭得实在是很丑。
就是这个带她走,渐渐地同某个晚上的夜色重合,变成奇怪的情愫。
令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他对她下不了手,但能对追过来的五条悟下狠手。
那感觉也是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将整个咒术界都高看一眼的六眼神子拉下神坛,
将否定他的垃圾咒术界踩在脚底下碾为飞灰。
但该死,他忘了补刀。
直到彻底失败时,他看着身体缺失的半边,心却渐渐的被填满。
而他终于明白,他十八岁时,是谁梨花带雨的朝他扑过来。
那个人叫他小熊,然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