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承着拯救饭票的复杂心情,他跳下去救人了。
“哗啦”
很快,冰冷的水面浮起两个湿漉漉的人。
等他将她救上岸,挤压她的胸腔,使她吐出大部分水之后,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拧干。
最近能吃饱之后,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健壮,还在滴水的麦色脊背上覆着薄薄肌肉,很有青涩的少年感。
他回过头去看她,看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成为挂在睫毛上的几滴,苍白的唇不复往日的红,整个人看上去很像一触及碎的肥皂泡。
她在发抖。
真的很麻烦,有那么冷吗
天空下起小雪,他刚从水中出来,赤着上身,也没觉得温度有多可怕。
他背着她去找花田夫人。
女孩子发了烧。
之后,他吃着可乐饼,看着花田夫人忙前忙后,他也帮忙跑了腿。
在等待女孩子降温的时候,夫人躲在角落,牙齿打着颤,焦虑的将指甲啃的全是血,身体颤摇着,脖颈则是像是噎住般一抽一顿,露出了小小的蓝色烛火纹印。
夫人没有流眼泪,但充满了恐惧。
“呜我不能没有你如果没有的话我宁愿去死”他听见花田夫人的低语,看见她眼底的血丝。
这和他第一次见她的印象相差很大,至少他觉得,大人应该会更镇定一点,而不是像快疯了一样。
很奇怪啊。
做母亲是一件这么这么令人焦虑的事情吗但他也没见过太多母亲的模板,无法理解这种近乎病态的焦虑。
同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同他人的不同。
过去,“天与咒缚”带给他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因为没有咒力而遭受到了众多辱骂唾弃。父亲不喜欢他,母亲憎恨他,兄弟讨厌他。
但他无论挨过多重的打,受过多重的伤,他总是能死里逃生。
发烧也能上树摘很多果子,东奔西跑的寻找食物,能迅速地躲过很多人,眼睛能看的很远,耳朵也很灵敏,手很有力,轻轻一推门就能被他弄坏。
他的生命力是如此充沛,像是能无限燃烧的滚烫火焰。
他望向盖着厚厚被子的女孩子,用手对着她比划了一下,心里在想
那脖颈怎么会这么细
他又同她冷冰冰的手对拢,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她的手又怎么会这么小
这也是他第一次清楚的认知到男性与女性的差异,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将粗劣的将男女分成哭的多的,和哭的少的,或者是像母亲的,和像父亲的。
禅院家判定男女差异,则是主观的认定男性是支配者,女性是被支配者。
甚尔并不这么看,却也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认知,他被这个牢笼般的院子支配着,内心觉得归根到底禅院里的人,都是笼子里牲畜,同那些待宰与交配的猪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着女孩子窝在她妈妈的怀里闭眼,觉得她睡觉时做的一定是个幸福的美梦。
他回去了。
在黑暗的卧室中,他看见一个身影。
“喂,不要随便进我房间。”甚尔说。
是他的兄长,禅院甚一,同其他兄弟的讨厌不同,甚一对他更近乎漠视,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到来,让甚尔有点意外,他不指望着兄友弟恭,觉得无视就已经是很好了。
禅院甚一什么也没说,推开门便走了。
甚尔也不疑心他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毕竟他的房间里空空的,没有太多东西,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像汲够肥料蓬勃生长的树,窜的很高,也健壮了很多,眼神却愈发阴沉,因为麻烦只增不减。
但他不需要再去别处蹭饭了,因为仆人开始害怕他了。
就算他规规矩矩的坐在榻榻米上,客气礼貌,眼神还是会出卖他。
吃饭时偶尔会原形毕露,他的齿牙很健康,甚至超出了常人的健康,撕扯肉的时候会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会不会这样将别人的皮肤或者器官血淋淋的扯下来。
后来确实有一回,他咬下了一个人的耳朵那个人举起短刀想要将他发出嘲弄语气的舌头割掉。
同时,他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他问女孩子。
她没怎么长个,性格也没什么变化,给花花草草都取了一堆恶心兮兮的名字,什么桃酱,小美之类的。
偶尔他们会一起晒太阳,女孩子说他们这叫“晒友”,还叫他小熊,在他“敢叫就绝交”的威胁下,她很少这么叫。
就算是她和禅院扇闹翻了,还会有别的男孩子一股脑地向她涌,那种过家家游戏,实在是无聊、无趣。
甚尔显然对怎么锻炼和怎么揍人更感兴趣,即使被人打断了胳膊,等他胳膊接回来便又去找那个人,然后被打,又去找那个人,如此循序反复。
作为没有咒力的禅院“吊车尾”,挑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