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咆哮中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在闪电与雷鸣后,一道僵硬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不过瞬息之间,那东西就从敞开的窗一跃而入
这东西保持着人形,跃入窗后两人这才看到它比常人矮了一截,上半部分肢体完整下部却只有半截大腿,不正是他们这几日所拼的木偶
木偶表面在月光下光滑细腻,精细得如同少女的肌肤,与老瘸子此刻木偶形态的腐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光惨淡,即便是他们这几日经常触摸的木偶,此刻那一双空洞的眼眶也见之令人生寒。
见木偶跳入房间,老瘸子原身的木偶大喝了一声向连阙攻去。矮人半截的木偶也随之扑向刚刚进门的零一。
零一显然原本没想插手,此刻也只能叹息着勉强接下这飞来的横祸。
没有了地板的处处阻拦,连阙应付起老瘸子也轻松了很多。
每当他手中的拐杖挡下攻击,老瘸子的身体都会随之断裂,但很快断裂处便会长出细密的毛丝,连接着断口重新咬合。
连阙原本推测被老瞎子盗走的这跟拐杖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如今看来它与徒手的区别也只是断口咬合时间长短的细微差别而已。
他一边逐渐顺手地使用拐杖还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向零一发动攻击的木偶。
每次老瘸子攻击自己时,木偶似乎都会以近乎同样的姿势对零一发动攻击。
甚至每当老瘸子的手臂被他的拐杖敲断,木偶的攻击都会有片刻的凝滞。
但即便察觉了这点,老瘸子与木偶在同一时间出拳零一也无法提前预知。况且零一此刻抱着猫,面对木偶的攻击也只是在绕着圈躲避。
连阙微微叹息。
如果是景斯言在,以他们之前的配合程度,在发现这一特性之后,他们就可以通过配合找到对方破绽的切入点。
不过,此刻在他身边的人是零一。
这个人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不能冒险。
连阙脑海中快速演算着对方的出招习惯,在两方闪避间,他突然转而向着零一的方向躲避,老瘸子随之向他们二人的方向扑来,直冲连阙的一拳也因此笔直地挥向零一。
“”
两方攻击之下零一闪避不及,只能瞥过连阙,无奈抱紧了手中的猫扛下这一击。
然而躲到他身后的连阙却突然举起手中的拐杖,与他错身而过重重地挥向以同样姿势对他举拳的木偶
“不”
随着老瘸子的怒吼,人偶的手臂应声而断,摔在凹凸的地板上溅起了一块块细碎的零件。
没有半分拼合的迹象。
老瘸子的一拳重重挥过零一的脸颊,他愤怒地看着满地散落的零件,尖叫着向连阙扑去。
木偶自然以同样的姿势扑向两人,只是他被击碎的手臂依旧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没有半分要长合的迹象。
两人再次堪堪避开攻击,零一诧异地看着地上的碎块“你怎么知道”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同一时间,扑空的老瘸子定在原地,忽然张开咧到耳后的漆黑巨口,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隔壁也响起了贺贺惊恐的尖叫。
零一此刻心底才终于一片明澈,是了,老瘸子恢复木偶身体没有了人皮的遮盖,他骨骼每一次断裂中都会有千万细丝将断口重新闭合。
那些细密的丝线不正是材料中的头发。
他们这几日所拼的木偶还未集齐材料中的头发,被这样彻底打碎后自然无法重新咬合
老瘸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更加迫切地想杀掉材料是头发的贺贺。
现在木偶的身体无法在折断后修复、只能模仿老瘸子的动作,一旦被他得到了下一份材料,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他们此刻被老瘸子和他的木偶拖住,又如何能搭救隔壁房间的贺贺。
这些念头飞速在零一的脑海中闪过,正当他打算示意连阙帮自己拖住这两个东西时,却见两人在闪避间已不知不觉来到门边,躲在他身后的人已自微敞的门缝钻了出去。
“”
零一再次回想起刚刚这个人是如何激怒老瘸子,又是怎样在闪躲中不露痕迹引导自己和老瘸子来到门边。
无论如何,对方已经将他扔给老瘸子和他的木偶,自己逃之夭夭。
“让开”
老瘸子愤怒的低吼不似人声,与木偶一同向站在门前的零一扑去。
零一的指尖划过手腕角落,叹息着将单边眼镜摘下,黑气自他眼中溢出一点点将整只眼睛染黑,直至没有一丝眼白。
“想要操控何必用丝线”他的眼底黑气弥漫,唇角却带着与往日没有半分差别的笑意“不如让我来教你。”
深夜的暗巷,幼小的身影在雨中奔跑,夜巷中的水洼被脏污的布鞋踏过,溅起泥泞的水花。
在他的身后,是两道疾行的身影。
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