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闹得那么疯,但大课间依然声音嘈杂。
她就低着头,小半张白皙面庞掩在秾艳花影里,半晌才出声。
“你怎么都不约我呀”
她自己没意识到这话多幼稚可爱,反正梁空乐了,手背松松搭在眼皮上,笑得肆意不停。
日光照着,光影线条明晰,他兀自眉目熠熠,有点叫人挪不开眼。
那是骆悦人第一次把“唇红齿白”这词放到一个男生身上,干净又狡黠,哪哪都透着一股子聪明坏劲儿。
他笑起来真好看,一点也没有平时那种眉眼冷淡的凶。
难怪好多女孩子喜欢他。
薄且白的脸皮一阵阵火烧似的发臊,走廊还有同学来往,万一有人探头,就能发现她正在跟澜中最著名的混世少爷说话。
骆悦人低声急道“你笑什么呀”
“行,不笑了。”他立马听话,收敛弧度,仰面看上来,“怎么约你呀”
那个呀字就很灵性,完全在学她。
骆悦人瞬间用力咬紧内腮的软肉,半张脸的面部神经都在痛感里叫嚣,却怎么也拦不住羞耻像雨季灌木一样疯长。
她本来想斥责他装纯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跟他兄弟身边一堆漂亮女生,约女生是他们最拿手的事才对,她都听人说了,就可会玩。
他还答应了以后要带她一起玩的。
现在竟然来问她。
话没出口,梁空先将她一军“你看,你联系方式也没给我。”
“”
骆悦人甩锅“那你也没问我要。”
他就把锅稳稳接着,附和着,挺不要脸地诚恳“我的错我的错。”
骆悦人招架不住。
她没有太多这种男女生之间的相处经验,也没有作为女生要故作矜持的觉悟,想到便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便利贴。
政史地这种即使不会也要瞎编写满的学科特性,让每个文科生几乎都自备了便利贴,记笔记订正卷子都用的上。
她叫他等一下,跑回班拿了笔。
正要写,给梁空看见了。
他说他要粉色的。
骆悦人呆住,一双小鹿眼睁得溜圆。
梁空被她盯到失笑,后仰靠着,头朝旁小幅度一歪,不着调的声音,合衬一身散漫大少爷的懒劲。
“女朋友,这么点小要求也不满足”
便利贴都是用一沓换一个颜色,粉色还在绿色和蓝色后面呢。
骆悦人为了满足他,硬是把厚厚一沓便利贴从中间掰开,扯了一张粉的下来,写好一串数字,然后团在掌心里皱巴皱巴,把小纸球往下扔。
三米多的层高,那点粉色,像花瓣一样飘下去。
他手臂高抬,手指收拢,稳准接住。
上课铃也在此时忽的打响,走廊上各回各班的脚步声密密噔噔。
见他也要走,骆悦人咬了咬唇,在他身影完全消失前,探出脑袋,脆生生喊住他“梁空”
长铃声戛然而止。
学生如分支水流汹汹汇集,打闹着回班。
他们俩岿然不动,像独辟一个小世界。
后背靠回阳台,梁空单眯着一只眼,满脸缺觉的懒劲,又朝上看,扬着调子嗯一声。
“还有事儿”
“你不要在学校乱喊”
他刚刚,喊她女朋友了
还很不正经。
他笑了下,看着她有点急红脸的样子,乖乖敛睫说“行,我记着了。”
太可怕了,他随便说三个字,让她后来一整天心神不宁。
地理课上讲到准江淮静止锋冷暖气团势力相当,她一边记重点,一边感慨。
他可真会。
她脑补出的梁空,仿佛一只满世界放话撩人的花蝴蝶,半个澜中的女生都为他沦陷,意识到自己再这么走神下去,也要成为其中之一。
她猛地逼自己清醒。
大可不必
晚上,自习课结束,骆悦人在校外的奶茶店和裴思禹碰头,他真是个方方面面都细心的人,连例题笔记都归纳的比常人有条理。
点了单,在排号。
他跟骆悦人说,有什么不懂的之后可以问他。
骆悦人点头道谢。
沉默总要用话题打发,便聊到裴思禹在申请国外名校的保送名额。
“其实你也可以试试。”
骆悦人摇摇头。
梅惠倒是提过,骆悦人非常不愿意,谈不上对祖国的眷恋,她骨子里有些墨守成规,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向往。
甚至有点肤色恐惧,身边如果都是外国人,她会觉得害怕。
裴思禹还要说什么,前台叫到他们的号。
骆悦人跳下窗边的高脚椅子去取单,等她再回来,窗边不止裴思禹一个。
还有梁空。
他校服外叠一件水洗牛仔衣,头发上压着